第328章 华夏电影就是牛
姜闻喝得脚步发飘,被周韞扶著往门外走。
走的时候,他还不忘嚷嚷著:“冬升!等《太阳》在电影节上首映,你可得坐在第一、第一排!”
方冬升笑著点头应下。
看著汽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到空旷的別墅。
海风依旧轻柔,桌上的碗筷还残留著酒气与菜香。
方冬升走到露台,点燃一根烟,望著远处海面的点点渔火,心绪复杂。
他想起来刚才酒桌上姜闻恣意发泄的状態。
被禁五年,他愣是憋著一口气拍出《太阳照常升起》这样锋芒毕露的片子。
这种纯粹热爱,在如今功利的影坛里太难得。
上一世《太阳》被坎城拋弃,只能转投威尼斯,最终颗粒无收。
姜闻写下那首《念奴娇》时,心里该是何等的憋屈与不甘?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世能给姜闻搭这把手。
不仅是帮一部好电影获得亮相的机会。
更是在守护一份电影人的尊严。
有人趋炎附势,有人隨波逐流。
但也有像姜闻这样的人,带著一身稜角,坚守电影初心。
他们或许会被现实打磨,却绝不会轻易妥协。
而自己如今有了一定的影响力。
或许正是为了给这样的好电影、这样的创作者,多爭取一点公平的机会。
烟燃尽了,海风带著凉意吹醒了思绪。
方冬升一个人又待了很久之后,才转身回屋————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餐,方冬升决定去电影节的主会场坎城电影宫看看。
距离电影节开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电影宫內外已经一片忙碌景象。
阳光洒在电影宫白色的建筑上。
巨大的海报框架已经搭建完毕,正等待著入围影片的海报张贴。
工人们则正在搭建电影节的活动氛围。
方冬升沿著迴廊慢慢走著,感受著电影节即將到来的热烈氛围。
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打招呼:“方导?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他回头一看,正是穿著简单的休閒装,身边跟著几位工作人员的贾科长。
“贾导,你怎么也来了?”
方冬升笑著走上前握手。
“我是今年一种关注单元的主评审,这段时间都在这边。”
倒是你这评审团主席当得清閒,还有空过来视察?”
贾科长笑呵呵的说道。
“过来感受下氛围,顺便看看筹备进度。”
方冬升笑了笑。
贾科长口中的一种关注是坎城电影节的核心单元之一,和主竞赛单元並行。
但两者的定位有所不同,主竞赛单元更偏向於成熟导演的重磅作品。
竞爭金棕櫚、最佳导演这些最高荣誉。
而一种关注单元更注重发掘新锐导演的潜力。
或者呈现那些风格独特、敢於创新的作品。
它的宗旨是“发现新声,鼓励多元”。
简单说,主竞赛单元是巔峰对决,一种关注单元就是潜力舞台。
两者的关联性很强,不少导演都是先通过一种关注崭露头角。
之后才有机会带著作品进入主竞赛单元。
像上一世的阿彼察邦,就是从一种关注走出的金棕櫚得主。
而且一种关注的奖项分量也不轻,拿到一种关注大奖。
不仅能获得国际影坛的认可,还能吸引全球发行商的关注。
为后续的发行、融资铺路,对新锐导演来说,几乎是一夜成名的跳板。
“贾导,你的这个奖项,对新人导演来说意义重大啊。”
两人往电影宫里走去,方冬升笑呵呵的说道。
老贾嘆了口气,似乎知道自己肩头上的重担,他语气郑重:“现在全球影坛都在追求商业大片,很多有想法的新锐导演很难获得资源。
而一种关注单元就像是一个窗口,能让他们的作品被更多人看到。
也能让行业看到电影创作的多元可能性。”
方冬升点点头,深以为然。
坎城之所以能成为全球影坛的风向標。
正是因为它既重视成熟导演的扛鼎之作,也不忽视新锐导演的创新表达。
把商业和艺术平衡的很好。
主竞赛单元与一种关注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坎城多元且包容的电影生態。
当然,你也可以说它不要脸。
主动靠拢好莱坞,勾搭好莱坞的明星为电影节站台扩大影响力。
“你那边有没有遇到新锐导演,特別有潜力的那种?”
方冬升笑著问道。
贾科长认真的想了想,道:“你別说,还真有一部叫《夜车》的电影,看的很————带劲!”
贾科长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方冬升的兴趣。
能让贾科长评价为带劲的电影,他还真想看看怎么回事儿。
就是《夜车》这个电影名,听起来有些熟悉。
“讲什么的?”
“以一个女法警的工作、生活为主要拍摄素材。
通过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反映改革开放时期的社会变化和社会现象。
刻画女政法工作者特殊的工作经歷和鲜为人知的甜酸苦辣————”
老贾讲述故事的能力很枯燥,就跟他拍的电影一样。
於是,方冬升到了电影宫之后,直接让工作人员把电影抽调出来给他看。
等看到这部电影导演的名字,方冬升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
怪不得电影名字听起来这么耳熟。
电影不算太长,方冬升把电影重新看了一遍。
故事很奇诡,属於是拍摄手法很欧洲的一个作者电影。
当然,作为编剧出身的导演,刁一男的画面拍摄显然不如他讲故事的能力。
没错《夜车》的导演就是刁一男。
他凭藉《白日焰火》获得第6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熊奖。
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和张杨共同担任电影《爱情麻辣烫》的编剧。
后来又创作了电视剧《將爱情进行到底》的剧本————
《夜车》是他第二部入围坎城电影节一种关注大奖的电影。
方冬升看完之后,久久不语。
早些年,导演们还年轻的时候,都会尝试类似夹杂人性与地域的影片,而且尺度都不小。
他们都憋著劲儿,女演员们也肯用力。
比如《夜车》,有些人看完之后,就觉得刘丹很平,但是大枣显眼。
也有人说刁一男很有金基德的感觉。
灰色调,冰冷,残酷......都在平静的画面语言中喷涌出来。
没有惊雷,却在无声中轰炸。
所不同的是,刁一男的软和金基德的硬。
《夜车》没有灭绝一切,《坏孩子》等却撕裂了人性————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一旁的看著方冬升陷入沉思的模样,咧嘴问道。
“嗯,確实不错,没想的贾导你也喜欢这类电影。”
《夜车》的剧情杀,跟老贾的类纪录的风格完全是两种类型。
老贾也听出了方冬升话里的挪揄,他不爽道:“方导你没有听说过得不到到的永远在骚动没?我没有,但我希望有。”
方冬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这位叫刁一男的导演,也算是影视圈的老资格了,適当的时候给他一个机会。”
闻言,老贾点头,他迟疑了一会,继续道:“这一次除了刁一男,李阳带著《盲山》、侯孝弦《红气球之旅》都入围了。”
虽说一种关注大奖的重点在新锐导演身上。
但是也不会拒绝老前辈的电影,就比如侯孝弦。
方冬升想了想,道:“优先內地的年轻导演们,侯导是前辈了,不会计较这点的。”
“好,我明白了。”
贾科长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说道。
方导刚才先说的是內地导演,再其次才是年轻导演————
虽说一种关注单元有相对独立的评审权。
但他毕竟是电影节评审团体系里的一员,而方冬升是整个评审团的主席。
不仅手握主竞赛单元的话语权,在电影节的整体评审导向中也有著隱性的统筹力。
更重要的是,方冬升明显对內地电影新生力量有护持。
就像他帮姜文的《太阳照常升起》入围主竞赛一样,这是对本土创作者的关照。
“你放心,方导,我心里有数。”老贾点了点头:“刁一男这片子確实有灵气,《盲山》的李阳拍的也不错,这两部作品都值得反覆品味。”
闻言,方冬升笑了笑,他知道老贾懂了。
《盲山》这片子他也有印象,上一世在国际上引发了不小的討论。
揭露的现实问题足够尖锐,也足够有力量。
算是《盲井》的姊妹篇。
“不管是刁一男还是李阳,他们缺的不是才华,是机会。
坎城这个平台,能给他们的不仅是一个奖项,更是让世界看到华夏新锐导演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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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九点半点,坎城电影宫的主竞赛单元评审会议室。
主竞赛单元的评委们已悉数到齐。
方冬升在电影节官方给他配的助理兼翻译的卡米尔小姐的带领下来到会议室。
推门而入时,屋內的交谈声渐渐平息,几位评委纷纷起身,郑重致意:“主席先生,早上好。”
“还適应坎城的气候么?主席先生。”
“哦,方,好久不见————”
寒暄完之后,评审团成员依次落座。
评审团成员由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组成。
比如葡萄牙女演员玛丽亚德梅黛洛,以《布拉格之恋》等作品享誉国际。
义大利导演马尔科贝洛基奥,风格犀利且极具人文关怀。
土耳其作家奥尔汉帕穆克,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从文学的视角审视电影。
还有法国摄影师埃里克高蒂尔、美国製片人希拉內文斯、华夏女演员张曼鈺等————
“各位,感谢大家抽出时间参与评审工作。”
方冬升坐在主位上,语气温和却不失沉稳:“坎城国际电影节的核心是尊重电影。
无论风格、地域、性別,我们只以作品本身为唯一標准。
希望我们能坦诚交流,畅所欲言————”
接下来的几天,评委们密集观看了所有主竞赛单元的影片。
从开幕片墨镜王的《蓝莓之夜》到科恩兄弟的《老无所依》。
从大卫芬奇的《十二宫杀手》到加斯范桑特的《迷幻公园》————
会议室里的討论愈发激烈,有时为了一部片子的优劣爭得面红耳赤。
比如希拉內文斯力挺《潜水钟与蝴蝶》的视觉创新。
而张曼鈺更欣赏《密阳》的情感深度————
“克里斯蒂安蒙吉的《四月三周两天》,这部片子太震撼了!”
它完全可以成为最佳影片。”
葡萄牙女演员玛丽亚德梅黛洛直言道。
义大利导演马尔科贝洛基奥点头附和:“玛丽亚说得没错,蒙吉的镜头语言太克制了。
每一个长镜头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社会的伤疤。”
方冬升静静倾听,心里已有了数。
上一世《四月三周两天》就是最佳影片得主。
如今在评审团的初步交流中,它已获得多数人的认可。
“我也认同《四月三周两天》的水准。”
他適时引导:“但我们也不能忽视其他作品,大家还有没有其他的推荐?”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昆汀塔伦蒂诺的《死亡证明》,也很不错。”
英国导演史蒂芬弗雷斯突然说道,这位在原时空可是本届电影节评审团导演。
只不过现在被方冬升占了位置。
这里说一嘴,《死亡证明》就是《金刚不坏》。
只不过后面製片方为了北美合辑片名修改成了《金刚不坏》。
坎城入围单篇名为则是《死亡证明》。
法国摄影师埃里克高蒂尔皱了皱眉:“昆汀的片子还是老样子,暴力、荒诞,充满了对b级片的致敬。
不过,这次的女性角色很亮眼,她们不再是男性的附属品,而是主动反抗的主角。”
“但我觉得,昆汀在贬低女性智商。”
莎拉波莉挑眉:“片中女人们討论义大利版vogue杂誌的情节。
就是在无任何意义的閒聊,甚至是在嘲讽女性,加深刻板印象。
当然,电影里不止这一处。”
“不,我觉得那只是艺术化的表达!”
“你指望b级片里出现艺术化的表达?”
眼看会议室里又要吵起来,且其他人也有参与其中的趋势,方冬升清了清嗓子:“这只是性別视角带来的解读差异。
在《低俗小说》里,男人们围绕汉堡爭论,大家都称讚昆汀的天才,觉得那是对日常的解构。
可换成女人们討论时尚杂誌,就成了贬低智商,这本身就是一种偏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昆汀的厉害之处,在於他让女性角色拥有了话语权。
她们可以谈论时尚,也可以拿起武器反抗。
这种多元的女性形象,比那些刻意塑造的女强人更真实。”
玛丽亚德梅黛洛表示赞同:“主席先生说的非常有道理。
我们不能用单一的標准去评判女性角色。
她们可以温柔,可以强悍,可以谈论时尚杂誌,也可以关注家长里短。
昆汀打破了对女性的刻板印象,这是他的进步————”
连续半个月的时间,主竞赛单元的评奖工作才算结束。
剩下的还有其他单元的评审工作只需要他定夺最终结果就行,倒不用过度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