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我就要！
京城，全聚德。
包厢里，紫檀木圆桌上。
刚出炉的烤鸭还冒著裊裊热气，枣红色的鸭皮油光鋥亮。
油脂顺著鸭身缓缓滴落，混合著甜麵酱、桂花糖的香气，漫满了整个空间。
方冬升抬手示意杰夫用餐：“这鸭得趁热吃，”
他拿起银质鸭刀，刀刃轻触鸭皮，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片鸭讲究薄而不碎，连皮带肉，一口下去才够味。
杰夫凑近了些，鼻尖縈绕著鸭肉的焦香与果木的清香。
肉片薄如蝉翼，带著琥珀色的油光，他包著一卷鸭肉塞进嘴里，忍不住讚嘆：“上帝，这简直是艺术品！这个味道真的特別棒。”
方冬升笑了笑，將片好的鸭肉放进杰夫面前的白瓷盘里：“华夏的美食，讲究的是火候与心境。
杰夫你在电话里说的联动，抱歉————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在拍摄《小丑》的同时，根本顾不上其他的电影。”
闻言，杰夫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咽下嘴里的鸭肉，声音低沉：“方，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真的太看好《小丑》和《蝙蝠侠2》的联动了。
我这次从洛杉磯飞过来，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心里想的全是这个合作。
我知道你对《小丑》有执念，想把他最纯粹的一面呈现出来。
但联动不是让他成为附属，而是让两个角色互相成就。”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遗憾：“难道真的没有一点迴旋的余地吗？”
方冬升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根香菸，递给杰夫一根：“《蝙蝠侠2》的导演，还是诺兰。
他的敘事节奏、角色塑造的把控，无人能及，这个系列在他手里才能保持原汁原味。
不过————”
“我可以担任《蝙蝠侠2》的监製。”
“监製？”
杰夫有些惊讶，隨即脸上露出狂喜：“你愿意担任监製？”
“没错。”
方冬升点头：“作为监製，我会帮你把控剧本的內核逻辑。
確保《蝙蝠侠2》和《小丑》在精神层面有所呼应。
但同时，两个故事依然保持独立，不会互相干扰。”
杰夫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他点了点头：“这不失为一个办法！有你担任监製，我完全放心！
诺兰导演那边，我回去之后就立刻沟通，能跟你合作，他肯定是求之不得。
自从看完了你的《盗梦空间》他现在对你非常推崇。”
诺兰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思路广，想法多，同时也很固执，坚持己见。
但这样的人大多数都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会更佩服比自己还有才华的人。
遇到这样的人，他们甚至还会有一种“盲从性”。
“杰夫，这是《小丑》的剧本，你看完之后，我们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方冬升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杰夫。
“哦，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进入你描绘的世界里了。
17
杰夫接过剧本，兴奋的说道。
“当然，请自便。”
《小丑》故事设定在20世纪80年代矛盾丛生的哥谭市。
没错，就是那个民风淳朴的根谭市。
亚瑟靠扮演小丑维持生计，患有不受控的病理性大笑症，与精神状態不稳定的养母相依为命。
他最大的梦想是成为脱口秀演员，將主持人莫瑞视作偶像。
他的同事蓝道给了他一把枪防身，却因他在儿童医院表演时不慎暴露枪枝。
之后又遭蓝道告密，最终被公司开除。
失业后的亚瑟在地铁上，因发病大笑遭到三名韦恩集团精英的殴打。
忍无可忍的他开枪射杀三人。
这起案件点燃了哥谭底层民眾对贫富分化的积怨，亚瑟意外成为反抗精英的精神符號。
不久后亚瑟在酒吧的脱口秀表演因失控大笑搞砸。
这段表演视频还被他视为偶像的莫瑞在节目上播放並加以讥讽。
与此同时，亚瑟从母亲的信件中得知自己可能是哥谭上层人物托马斯韦恩的私生子。
可当他找韦恩求证时，却被告知自己是母亲领养的。
而他的母亲还曾因精神问题虐待过他。
后来亚瑟到疗养院核实到了这一残酷真相，悲愤之下在医院捂死了养母。
此外他还发现，此前自己与心仪邻居苏菲的亲密相处，也全是自己的幻想。
绝望的亚瑟应邀登上莫瑞的脱口秀节目。
当眾承认杀人事实，控诉社会对底层的漠视，隨即枪杀莫瑞。
这一行为引爆哥谭全城暴动，被捕的亚瑟被暴动民眾救下，奉为领袖。
与此同时，托马斯韦恩夫妇遇刺，只留下年幼的布鲁斯韦恩。
最后，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的亚瑟刺杀心理医生，彻底沉沦於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渐浓，远处偶尔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划破静謐。
杰夫缓缓抬起头，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呼————”
终於，他长长舒了口气，猛地一拍桌子。
“方！这个剧本，简直是————太棒了！”
他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反派塑造，他不是天生的恶魔，是被这个该死的社会一点点逼入黑暗的！
每个人都非常熟悉《蝙蝠侠》的故事，但是你却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来看这件事。
这绝对是新鲜的，如今再看小丑的种种癲狂，好像也都能理解了————”
他想了想，最终將目光重新落在剧本上，眼神里满是篤定：“方，之前你说这部电影可以拿奖，自我看来，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一个都跑不了！
亚瑟这个角色，绝对会成为影史最经典的反派形象，没有之一！”
闻言，方冬升笑了笑，杰夫还是有点眼力在身上的。
別的不敢说，男主角只要超常发挥一点————最佳男主角绝对跑不了。
关键是，男主角找谁演？
原始空的《小丑》找的是杰昆菲尼克斯。
这哥们现在是个文艺咖，在好莱坞不算出名，拿的出手的作品也不多。
明年，他因为演员这条路不好走，退出影坛，转型成为说唱歌手。
然后歌也唱不好的他，在2010年的时候重新成为了演员————
相较於杰昆菲尼克斯，方冬升心里还有一个人选。
希斯莱杰。
希斯莱杰版本的小丑，或许因为他的离世而被炒作送上神坛。
但是，拋开这一切，他確实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
方冬升指尖夹著香菸，烟雾繚绕中，眼神渐渐飘向窗外的夜色：“关於男主角的人选，我心里有两个方向。”
他收回目光，看向杰夫，语气带著几分沉吟：“一个是杰昆菲尼克斯，演技扎实，他现在更偏向文艺片，对商业类型片的適配度还需要考量。”
杰夫立刻接话：“杰昆我知道，《与歌同行》里的表现很惊艷。
但————是不是少了点爆发力，亚瑟最后在脱口秀舞台上的爆发，那种撕碎一切的疯狂，他能撑起来吗？”
“所以我更倾向另一个人，希斯莱杰。”
方冬升吐出一口烟，语气篤定。
“希斯莱杰？”
杰夫愣了愣，隨即皱起眉：“演《断背山》的那个吗？温柔细腻的类型，怎么能驾驭小丑的癲狂？”
方冬升笑了笑：“你是只看到了他的温柔，《断背山》里恩尼斯的隱忍与挣扎。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和亚瑟前期的状態是不是雷同？
小丑这个角色，不是单纯的疯癲。
他的疯狂里藏著清醒的控诉，他的残忍背后是极致的绝望。
这种复杂的矛盾感，需要演员既能演出疯魔的状態，又有角色的內核逻辑。
希斯莱杰恰恰擅长这个————”
“我知道了，听你的，就定希斯莱杰了！我回去就安排人与他接洽！”
杰夫对方冬升的信任是百分之百，他只需要执行方冬升的想法就行。
“当然，希斯莱杰也不是唯一解，杰昆菲尼克斯还有其他合適的演员都可以喊来试戏。
《蝙蝠侠2》不是也需要一名小丑演员，你要的连贯，就可以在这里体现。
但是话说在前面，《小丑》里，小丑是绝对的主角，需要让我先拍完。”
方冬升缓缓说道。
“方，別忘了，你除了是《小丑》的导演，还是《蝙蝠侠2》的监製。
演员的选取，监製也有相应的权利，所以不必担心演员问题。”
闻言，方冬升点了点头，他看著杰夫，突然笑了笑，道：“杰夫，我们华夏有句话叫在商言商，意思就是我们在合作的时候，强调商业利益导向。”
“我喜欢这个说法。”
“所以，这一次，华纳准备给我什么样的报酬？”
杰夫的目光与方冬昇平视：“方，你向来是个直接的人，我喜欢这种坦诚。”
他顿了顿，回忆起《盗梦空间》的谈判拉锯，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前年我们谈《盗梦空间》的分红时，你要8%的先期分成。
华纳內部爭论了许久，最后给你6%的比例。
而这已经是给非好莱坞本土导演的最高规格。
要知道，即便是史匹柏，早年间也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我想知道你的预期目標。”
“10%的总票房分润。”
闻言，杰夫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最后他无力道：“10%————实在是超出了华纳的常规框架。”
方冬升指尖夹著香菸，烟雾在他眼前缓缓散开。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当初你们担心《盗梦空间》这类悬疑题材的市场接受度。
现在已经证明了它的潜力，而《小丑》你刚才已经说了，它能拿奖，能成为影史经典。
如果你把它当做文艺电影冲奖，那么票房对它而言就是摆设。”
杰夫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如果10%的口子一旦开了，往后可就不好收了。
杰夫的眉头微微皱起：“10%確实太高了、据我所知，好莱坞近年给过最高的导演分成，是卡梅隆《铁达尼號》的12%。
但那是全球狂揽18亿美金的现象级作品————
“杰夫————”
方冬升打断他，语气坚定：“如果我只当导演，或许会接受6%的比例。
但现在，我是项目的核心驱动力，从剧本创作到演员选角，再到后续《蝙蝠侠2》的监製联动，全程深度参与。
10%的票房分成，不多————
”
杰夫沉默了。
“杰夫，你飞了十几个小时来华夏，为的是双贏。
《小丑》能给华纳带来票房和口碑的双重爆发，甚至可能衝击明年的奥斯卡或坎城。
提升华纳在艺术片领域的格调，而我要的，只是匹配我付出的报酬。
我建议你还是跟巴里梅耶先生討论一下，接下来我要去坎城一段时间，或许等我回来你可以给我一个好消息。”
闻言，杰夫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4月16日，方冬升启程前往坎城。
坎城的气候属於地中海气候，全年温暖宜人。
此时，正处於坎城的春季。
气温逐渐回暖，天气温和，阳光明媚。
——
“方导演！这边！
不远处的接机口，一位身著藏蓝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挥手致意。
他正是坎城电影节的主席吉尔雅各布。
他身后跟著几位身影熟悉的人，显然是本届评审团的核心成员。
方冬升快步走上前，吉尔雅各布热情地伸出双手，用带著法语口音的英语说道：“欢迎来到坎城，方！能邀请到你担任评审团主席，是电影节的荣幸。”
两人拥抱过后，吉尔雅各布侧身介绍身后的眾人：“这位是英国导演史蒂芬弗雷斯，你一定熟悉他的《女王》。
这位是美国女演员西格妮韦弗，《异形》系列的传奇。
法国导演阿涅斯瓦尔达，我们的“新浪潮祖母”————”
接机的阵容很大，基本上全是电影节或者评审团的主要人物。
吉尔斯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方冬升感受坎城电影节对他重视。
虽然你小子晚到了许久，但我依旧热情的来接你。
这就是我们的浪漫法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