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四年,她离婚他悔红眼

第372章 不眠之夜


    沈严峻僵坐在沙发上,脊背绷得笔直。
    手里攥著那张有些泛黄的b超单,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
    上面两个小小的孕囊轮廓,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烙印在他眼底。
    那曾是他离幸福最近的一刻,是他满心期待,触手可及的未来。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过无数次画面,等孩子出生,一家四口人安稳圆满,是多么的幸福。
    可最后,这份滚烫的希望,被他亲生母亲,亲手狠狠碾碎,化作泡影。
    叫他怎能不恨?
    沈严峻颤抖著伸出手,指腹极轻,极小心的摩挲著那张单薄的纸片,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整条手臂都在发颤,连带著肩背都绷紧了。
    这是他的孩子,是姜语婷为他怀上的孩子,是一对他盼了许久的双胞胎。
    他还记得当初拿到报告单时,有多骄傲,有多欣喜,甚至迫不及待的跟身边人炫耀。
    以后不用再羡慕陆彦霖了,他也要当爸爸了,他也有一对双胞胎孩子了。
    那些画面越是清晰,此刻心口的疼就越是尖锐。
    酸胀,窒息,密密麻麻的钝痛顺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像带著冰碴,颳得胸腔生疼。
    “对不起,爸爸没有保护好你们,也没有保护好你们的妈妈。”
    “爸爸有罪,是爸爸没用,对不起,对不起……”
    沈严峻低垂著眼,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楚。
    泪水终於绷不住,无声的砸在b超单上,晕开上面的字跡。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零星的路灯透进微弱的光,將沈严峻孤寂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始终维持著那个僵硬的姿势,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又过了很久,沈严峻缓缓挪动发麻的身体,起身走到臥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姜语婷常穿的睡衣。
    睡衣上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乾净的梔子花香,那是属於她的味道,是他无数个日夜贪恋的温柔。
    重新坐回沙发,沈严峻把睡衣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属於姜语婷的气息揉进骨血里。
    另一只手依旧攥著那张b超单,纸片被泪水浸得发软,褶皱更深,他视为珍宝,捨不得丟弃。
    这一晚,漫长的如同一生。
    沈严峻一动不动坐在黑暗里,脑海里反反覆覆闪过和姜语婷在一起的画面。
    她在他怀里淘气,撒娇的的模样,她摸著小腹笑著说孩子很乖的声音,还说让他给孩子取名……
    画面一转。
    姜语婷失去孩子后苍白脆弱的脸庞,她心灰意冷不愿意见他,不辞而別的决绝背影,都像一把尖刀,反覆剜著他的心臟。
    夜深露重,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沈严峻却浑然不觉。
    怀里的睡衣带著淡淡的余温,仿佛还能感受到姜语婷残留的体温。
    他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布料里,贪婪的呼吸著那抹快要消散的香气,压抑的哽咽声终於在寂静的公寓里响起。
    怀里的睡衣被泪水打湿,掌心的b超单早已湿透。
    他一遍遍低声呢喃著姜语婷的名字,呢喃著对两个孩子的歉意,声音嘶哑破碎,在房间里迴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
    清水镇的夜静的只剩窗外的虫鸣声。
    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姜语婷靠在床头,背抵著微凉的墙壁,目光落在窗欞外的那轮明月上。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缝溜进来,落在她素净的脸上,映得她眉眼柔和,也衬得她眼底的思念浓得化不开。
    失去孩子的痛依旧刻在心底,化作挥之不去的酸涩。
    此刻,她心里想的更多的是沈严峻。
    脑海里翻来覆去闪过的,全是两人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他第一次牵她的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第一次在耳边吹著热气说爱她,要娶她做老婆。
    他变著花样送她礼物,给她创造惊喜和浪漫。
    包容纵容她的小脾气,把她当公主一样宠著,捨不得让她干家务,捨不得让她生气。
    只要她想要的,他都会双手捧到面前。
    后来。
    她告诉他怀孕消息时,他眼底炸开的惊喜,抱著她转圈圈时的雀跃。
    她依偎在他怀里,俩人畅想孩子出生后,一家四口平淡幸福的模样。
    他认真琢磨孩子的名字,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期待……
    那些时光,全是她心里最珍贵的回忆。
    如果没有周怡云从中作梗,她是真的打算嫁给沈严峻,把自己全身心交付给他,跟他尽情相爱,永远在一起。
    然而,没有如果。
    周怡云的偏见像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姜语婷心上,时刻提醒著她,她跟沈严峻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再加上失去孩子的痛,她无法再继续待在他身边。
    当初的不辞而別,决然离开,从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她不愿成为沈严峻的累赘,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眾叛亲离,一无所有。
    姜语婷以为放手是成全,是能给沈严峻最好的结局。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退让,她的离开,非但没有让沈严峻回归正轨,反倒让他彻底斩断了与沈家的所有联繫。
    心口又酸又涩,姜语婷抬手按住闷疼的胸口,望著窗外那轮孤月,眼眶泛红。
    “沈严峻,你怎么这么傻?”
    “我走了,你明明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为什么为了我,放弃所有?”
    月光清冷,洒在姜语婷单薄的身上,她靠在床头,丝毫没有睡意。
    满心的思念与纠结,在寂静的黑夜里无声蔓延。
    她不知道自己的离开,到底是对是错。
    更不知道,她和沈严峻,还有没有再相见的可能。
    只能对著一轮明月,默默思念著远方的他,任由心绪翻涌,彻夜难眠。
    天边渐渐泛起微光,月亮隱入天际。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泛白,黎明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沈严峻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憔悴不堪的脸上。
    他也一夜未眠,此时才感觉到疲惫,倒在沙发上睡著了,梦里依旧在喊姜语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