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练诸天:开局硬刚九阴白骨爪

第337章 顾盼白首无相知


    第337章 顾盼白首无相知
    这位俊秀无比的少年,便是狄飞惊?
    苏梦枕目光微凝,仔细打量著他。
    然而狄飞惊始终维持著低头的姿態,只听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解释道:“失礼了。在下颈骨早年受损,无法抬头视人,万望见谅。”
    这话解开了他始终垂首的缘由。
    他只能艰难地掀起眼瞼,用那双几乎只能看见眼白的眸子,努力地“看”向苏梦枕。
    然而,苏梦枕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了雷损与狄飞惊两人的意料。
    只见他毫无徵兆地忽然俯身,竟是直接蹲了下来,使得自己的视线甚至比坐著的狄飞惊还要低微,然后,他微微仰起脸,自下而上地望向狄飞惊的脸。
    从这个角度,苏梦枕清晰地看到了狄飞惊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无法掩饰的惊讶。
    “如此,我能看清你,”苏梦枕的声音平静无波,“你,也能看清我。”
    狄飞惊沉默了极短的一瞬,那双原本只能显露眼白的眸子,似乎也终於有了焦点。
    他深深地“看”了苏梦枕一眼,低声道:“多谢。”
    就在这时,雷损忽然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纯儿此刻也在寺中。你既是她未婚夫婿,便去见她一面吧,也让她————看看自己未来的夫君。”
    —
    他转向狄飞惊,语气隨意:“飞惊,你带苏公子前去。你们年轻人之间,自有话题,不必再陪著我这老朽了。”
    说罢,雷损缓缓起身,宽大的黑色僧袍拂过石阶,他慢悠悠地踱著步子,身影逐渐没入禪房深处的阴影里。
    苏梦枕微微眯起眼睛,自送著那道枯瘦的背影消失。
    雷损果真老了么?看他佝僂身形、慈眉善目,儼然一派看破红尘、雄心尽褪的暮气。
    是因剃度出家,果真磨尽了昔日梟雄心志?
    “苏公子,这边请。”狄飞惊微微侧身,伸手虚引。
    “有劳。”苏梦枕頷首,隨他转身离去。
    放生池畔,水光瀲灩。苏梦枕於池边小亭中见到了雷家大小姐雷纯。她静坐石凳,身后还隨侍著一名女子。
    此时的雷纯虽尚年幼,却已显露出钟灵毓秀之质,眉眼如画,儼然一个绝色美人胚子。
    然而,她身后那名女子,也是同样的美人,但又不同。
    若说雷纯是枝头初凝芳露、犹带青涩的蓓蕾,那她便是盛极当时、穠华正艷的繁花,风致嫣然,明媚照人。
    苏梦枕的目光不禁落向那名女子,不仅因她容色倾城,更因他认得她元宵那夜,他初入京城,於万千灯火人潮中那惊鸿一瞥,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此刻的她气质与那夜截然不同,一袭宫装素雅清丽,更衬得她身姿窈窕,纤腰不盈一握,顾盼之间,风姿楚楚,嫵媚天成。
    她也看见了他,然而那双美眸之中却波澜不兴,静如止水。
    苏梦枕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缓步走至雷纯面前。
    “小姐,苏公子来了。”狄飞惊低头主动为二人介绍。
    此刻他才知道站在雷纯身后的那个女子是雷媚。
    雷纯清澈的眼眸看向苏梦枕,苏梦枕也看向她。
    雷纯被苏梦枕大胆的目光看的有些羞涩。
    “我是苏梦枕,你未来的夫婿。”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隨即很是自然地抬手,轻轻抚了抚雷纯的发顶,“你,便是我的未婚妻。”
    雷纯霎时羞红了脸,蝽首低垂,声若蚊蚋地应了一声:“嗯。”
    一直垂首默立的狄飞惊,目光却倏然转向苏梦枕轻抚雷纯髮丝的手。
    他宽大的袖袍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终是未发一言,亦未有任何动作。
    “相国寺外便是京城最热闹的市集,”苏梦枕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走,我带你去逛逛。”
    说罢,他已自然而然地牵起雷纯的手,引著她朝外走去。
    雷纯只得微提著裙摆,脚步略显急促地低头紧隨其后,任由他牵著自己,步入墙外那一片红尘喧囂。
    苏梦枕牵著雷纯,步履从容地匯入相国寺外人潮涌动的市集。
    正值晌午,偌大的市场人声鼎沸,各类摊肆鳞次櫛比,叫卖声、討价声、嬉笑声混杂著食物香气,织就出一幅活色生香的汴京繁华图卷。
    市集喧囂,逸趣盎然雷纯初时还有些羞涩,低垂著眼睫,任由苏梦枕牵著走。但很快,孩童心性便被琳琅满目的新奇事物勾起。
    苏梦枕先带她至一处围著不少人的“曹家从食”摊前,那刚出炉的炙猪肉焦香扑鼻,油亮诱人;又买了一包用荷叶托著的糖蜜糕,金黄软糯,甜香沁人。
    接著,他停在一个卖“冰雪冷元子”的摊子,要了一碗用冰镇著的沙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配著糯滑的元子,清凉甘甜,消暑解腻。
    雷纯捧著碗,小口吃著,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方才的拘谨一扫而空。
    不远处空地上,有杂耍艺人正在表演“吞铁剑”、“吐真火”,围观者喝彩不断。
    雷纯踮著脚尖,看得目不转睛,看到惊险处,下意识地抓紧了苏梦枕的衣袖。苏梦枕便护著她往前站了站。
    路过卖“蜡胭脂、生色销金花样幞头”的妇人摊前,苏梦枕驻足,挑了一支雕成小兔形状的玉簪花,亲手为雷纯簪在发间。
    雷纯摸了摸发间的小兔,脸颊飞红,却抿嘴笑了起来,眼中光彩更胜以往。
    她又对一旁卖“傀儡、鵓鸽铃、风箏”的小摊流露出好奇,苏梦枕便让人包了几个精巧的提线傀儡和一只绘著彩蝶的风箏。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狄飞惊与雷媚如影隨形,隱於人流之中,將前方景象尽收眼底。
    狄飞惊始终微低著头,外人难以窥其神色。
    然而,每当苏梦枕为雷纯买下吃食、簪上花饰,或是雷纯因市井玩意展露笑顏时,他负於身后的手会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如同被钉在了那双交握的手上,又或是雷纯毫无阴霾的笑脸上。
    他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守护著她的快乐,即便这快乐並非因他而起,甚至源於他人,他亦——別无他法,只能將这万千心绪压於断颈之下。
    雷媚相较於狄飞惊,显得更为鬆弛,唇角甚至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在閒逛。
    她自光流转,时而掠过市集热闹处,时而落在前方並肩的两人身上,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冷静的审视。
    她看苏梦枕,看他看似隨意实则周到的举动;她也看雷纯,看她天真懵懂全然沉浸於当下的欢喜。
    她的美艷与这市井烟火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妙地融合其中,无人能猜透这位六分半堂的女郎,此刻心中究竟在计量著什么。
    暮色渐起,灯火初上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市集上纷纷点起了灯笼,食物的香气也愈发浓郁起来,多了些卖熟食炊饼的摊子。
    苏梦枕侧首问身旁脸颊红扑扑、一手拿著吃食、一手抱著新奇玩意儿的雷纯:“累了么?可要回去了?”
    雷纯抬起头,眼中还残留著未尽兴的光彩,却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梦枕看著她,淡淡道:“日后若还想出来,可来寻我。
    “9
    说罢,依旧牵著她的手,沿著渐次亮起的灯火,向著来路走去。身后,狄飞惊与雷媚的身影,也无声地再次融入他们的影子,隨著人流,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