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祖国人是叛徒？
玛德琳回到座位，端起那杯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她的表情恢復了平静，手指不再敲了。
“斯塔克工业的武器部门关停了，他们的军工客户会找新的供应商。”她的声音很平，“那些人需要飞弹，需要战斗机，需要无人机。沃特公司不造那些，但我们可以和造那些的人合作。联繫汉默工业，他们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助理在平板上记了几笔。
“还有一件事。”
助理的声音有些犹豫，“托尼·斯塔克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他们要转型清洁能源领域，用方舟反应堆为全世界提供免费能源。”
玛德琳的手停了一下。
“免费？”
“免费。”
玛德琳沉默了几秒。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方舟反应堆，免费能源，斯塔克工业的股价会涨，沃特公司的能源部门会受到衝击，那些和沃特公司合作的石油公司会重新考虑合同。她深吸了一口气。
“方舟反应堆还只是原型。技术不成熟，成本降不下来，只適合空谈而已。”玛德琳想了想后做出判断。
玛德琳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又喝了一口。她没有放下杯子，就那么端著，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祖国人翘著二郎腿，梅芙女王面无表情，火车头低头看手机，深海把三叉戟饰品重新別回腰间。
“方舟反应堆商业化至少还需要很多年。”
玛德琳放下咖啡杯。
“技术不成熟，成本降不下来，安全认证过不了。就算托尼·斯塔克是个天才，他也得一步一步走。”
她顿了顿，“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需要做点事。”
祖国人歪著头。
“什么事？”
“舆论。”
玛德琳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让公关部去放消息。方舟反应堆有辐射，泄露了会死很多人。托尼·斯塔克不顾公眾安全，强行推广不成熟的技术。他在山洞里被关了那么久，脑子可能已经不正常了。”
梅芙女王开口了。
“公眾会信吗？”
玛德琳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问了一个很天真的问题”的笑。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知道美国有多少人相信地球是平的吗？不知道？我告诉你，一百多万。你知道美国有多少人相信登月是假的吗？几千万。你知道美国有多少人相信疫苗里藏著晶片吗？比例高到我不敢说。”
她靠在椅背上，“这个国家的平均学歷不到高中，一大半的人分不清事实和观点。你说他们会不会信？”
“你就算说方舟反应堆会召唤恶魔，也至少有一半人会信。”玛德琳语气里带著那种对於民眾的嘲讽。
祖国人嘴角咧了一下。
“愚昧。”
他也认可这种看法。
“不止是愚昧。”玛德琳纠正他，“是人性。人天生害怕自己不理解的东西。托尼斯塔克造了个发光的圆环，能发出几倍於核电站的能量，普通人不懂原理，不懂物理，不懂工程。你告诉他们那个东西会爆炸、会辐射、会杀人，他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恐惧。
恐惧不需要逻辑，恐惧只需要一个方向。”
祖国人点了点头。
“民眾確实蠢。”
他喜欢玛德琳教训自己。
“其实也不是太蠢。”
玛德琳又纠正了一次，“是无知。蠢是天生的，治不好。无知是后天的，可以教。但教需要时间，而我们没有时间。”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恐惧是最有效的武器。
“沃特公司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我们技术最强，不是因为我们的人最能打，是因为我们知道民眾想要什么。”
“他们不想听真相，真相太复杂了，听不懂。他们想听简单的故事好人打坏人，英雄救美女，天才变疯子。我们就给他们简单的故事。”
玛德琳侃侃而谈。
火车头从手机上抬起头。
“那斯塔克工业那边，我们具体怎么做？”
玛德琳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箭头。
“三管齐下。第一，媒体。我们已经控制了足够多的媒体，让他们发。標题要惊悚，內容要模糊，证据要模稜两可。”
“第二，政客。我们在国会有很多人，让他们去听证会上质询托尼·斯塔克。不需要结论，只需要提问。问得越多，公眾越怀疑。第三，公眾人物。找一些专家，真正的专家，给他们钱，让他们在电视上质疑方舟反应堆的安全性。”
闻言，祖国人笑了。
“你早就想好了。”
“她一直在想。”深海插嘴了。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很认真。
“玛德琳是我见过最有远见的人。她总能提前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沃特公司有她在，什么都不用怕。
祖国人转过头，看著深海。他看著深海那张努力表现出诚恳的脸，看了好几秒。深海的嘴角努力维持著一个微笑，但那微笑在祖国人的注视下渐渐僵硬了。祖国人没有说话，只是看著，眼神里没有任何表情，那种空白的注视比任何嘲弄都让人难受。
深海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那个拍马屁的笑容掛在脸上，像一张贴歪了的贴纸。
祖国人终於开口了。
“你说话的样子，和那些蠢货一个样。”
深海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祖国人已经转回头去了。他坐在那里，手里还握著那个三叉戟饰品。
指节发白。
“我是七海之主————”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有人接话。梅芙女王喝了一口矿泉水，火车头又低下了头。玛德琳没有看他，她在白板上继续写字。
“祖国人。”玛德琳说。
“在。”
“如果斯塔克工业真的搞出了什么跨时代的东西，你能毁掉它吗？”
祖国人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金髮在光线下变成了金色。他看著窗外那座方尖碑，看了几秒。
“没有人能拦下我。”
玛德琳点了点头。
她把马克笔的盖子盖上，放在白板的槽里，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杯咖啡，喝完了最后一口。
咖啡凉透了，苦味很重，她没有皱眉。
“散会。”
梅芙女王站起来，拿起水瓶走出了会议室。火车头把手机放进口袋，跟在后面。祖国人还站在窗前，没有动。玛德琳拿起文件夹，向门口走去。深海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深海。”玛德琳站在门口，头也不回。
“在。”
“去查。查清楚谁救的托尼·斯塔克。”
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只剩下祖国人和深海。祖国人站在窗前，背影很安静。深海站起来，把自己的椅子推回原位。
他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转过身。
“祖国人。”深海的声音很轻。
祖国人没有回头。
“我测过智商。很高的。”
祖国人没有说话。深海站在那里，等了几秒，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他只能是打车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半个小时后。
深海站在斯塔克工业大厦门口，抬头看著那栋玻璃幕墙大楼。阳光很亮，照在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眯著眼睛，理了理自己的绿色紧身衣，把三叉戟饰品別正，深呼吸了两次，然后走了进去。
前台接待员是一个年轻的金髮女孩，穿著斯塔克工业的制服，正在接电话。她看到深海走进来，嘴巴张了一下。她认识他，七海之主，超级七人组的成员，沃特公司的超人类，环保大使，海洋保护者。她的脸红了。
“深海先生！”接待员掛了电话，站了起来，“您怎么来了？”
深海露出一个他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我来调查一些事情。能帮我联繫一下你们的相关负责人吗？”
“什么相关？”
“托尼·斯塔克是怎么回来的。”
接待员愣了一下。
“这个————我不知道。我不是那个级別的。”
她確实不知道。
“没关係。”深海靠在柜檯上，“我不需要找负责人。我只需要找几个员工聊聊。隨便聊聊。”
接待员犹豫了一下。
“这————公司规定，不能隨便让外人进入办公区。”
“我不是外人。”深海的笑容更深了，“我是超级七人组的成员。我的职责是保护这座城市。”
“托尼·斯塔克的安危关係到整座城市的安全。我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他顿了顿，“而且我是环保大使。斯塔克工业不是说要转型清洁能源吗？我是在帮你们。”
接待员犹豫了更久。她看著深海那张努力表现出诚恳的脸，看著他身上的绿色紧身衣，看著他腰间的三叉戟饰品。
然后她笑了。
“好吧。您等一下，我帮您叫几个员工出来。”
“不用不用。”深海摆了摆手，“我自己进去。隨便走走，隨便聊聊。不会打扰他们工作的。”
接待员还想说什么，但深海已经绕过柜檯，向办公区走去了。她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想喊又没喊。
他是超级英雄，应该不会做什么坏事吧？
深海走在斯塔克工业的办公区里。走廊很长，两边是玻璃隔间，里面坐著很多员工，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在开会。他推开一扇玻璃门，走进了一个大办公室。
几十个人同时抬起头看著他。
“大家好。”深海挥了挥手，“我是深海，超级七人组的成员。我在这里做一个小调查。不会占用大家太多时间。”
他走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面前，“你好，请问你知道托尼·斯塔克是怎么回来的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
“不知道。我也是看新闻才知道的。”
“你也没看到有人送他回来？”
“没有。”
深海点了点头，走到下一个人面前。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吃三明治。
“你好，请问你知道托尼·斯塔克是怎么回来的吗？”
女人嚼著三明治，摇了摇头。
深海继续走。他问了几十个人，每个人都摇头。有人好奇，有人冷漠，有人不耐烦。
没有人知道托尼·斯塔克是怎么回来的。
“该死。”深海低声骂了一句。他走到一个靠窗的工位前，那里坐著一个年轻女孩，桌上放著一张沃特公司的海报，海报上正是他自己，站在海面上，三叉戟举过头顶。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你好。”深海靠在她的工位隔板上，“你是我的粉丝？”
女孩抬起头，脸红了：“深海先生！我————我很喜欢你的环保工作。你保护海洋的那些视频，我都看过。”
深海笑得更开了。
“谢谢。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
“你知道托尼·斯塔克是怎么回来的吗？”
女孩想了想。“好像是一个年轻人送他回来的。我也是听说的，不確定。”
深海的眼睛亮了一下。
“年轻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我也是听同事的同事说的。据说穿著黑色衣服，没穿鞋。不知道真的假的”
。
深海的心跳加快了。
黑色衣服，没穿鞋，年轻人。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下来。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那个女孩，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你帮了大忙。”
女孩的脸更红了。
“不客气。”
深海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他走在走廊里，脑子里在转。年轻人，黑衣服，没穿鞋。这算什么线索？
全纽约穿黑衣服的年轻人没有一百万也有几十万，不穿鞋的倒是少一些，但也不是没有。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深海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走到电梯前，按了下楼的按钮。电梯门开了，里面站著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沓文件。
“你好。”深海走进电梯，“你是斯塔克工业的员工吗？”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知道托尼·斯塔克是怎么回来的吗？”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我只知道他从阿富汗飞了回来，速度很快，快到雷达都没捕捉到。”
深海的眼睛又亮了。
“从阿富汗飞回来？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空管部门有朋友。他说那天晚上有个不明物体从阿富汗方向飞过来，速度极快，几分钟就从阿富汗到了纽约。他们以为是飞弹，差点拉响警报。”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中年男人走了出去，深海跟在后面。
“等等，”深海追上去，“那个不明物体长什么样？”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看著他：“我朋友说，雷达上显示的是一个点。很小的点。不是飞机，不是飞弹，是个人。”
这回答，让深海如遭雷击。
一个人，从阿富汗飞到了纽约，几分钟。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甚至不是普通超人类能做到的。
“祖国人是叛徒！？”
深海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也难怪这傢伙一辈子都没干成过一件事，这种思维方式確实证明祖国人骂他蠢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