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外界。
“轰隆隆”
狂暴的空间乱流逐渐平息。
这场恐怖的连环大爆炸,几乎让天渊面目全非,崖壁倾颓,山石滚动。
爆炸的伟力將天渊的地脉彻底撕裂。
本就深不见底的渊底,崩塌出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万丈深渊。
天穹之上,还残留著一道道色彩斑斕的空间裂缝。
而在天渊內部,一处悬浮的断崖上,有淡淡灵光暗中护住此地,隔绝了外界的衝击。
“哇一一笨蛋师父!大骗子师父!”
灰头土脸、顶著一头凌乱银髮的青君跌坐在坚硬的岩石上。
她紧紧抱著破碗,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一边哭一边衝著下方那翻滚著五彩空间乱流的深渊大喊,
“师父,你不准出事!不然……不然青君呜呜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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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后,今儿虽然小脸也是脏兮兮的,眼圈红得像只小兔子,但还是懂事地走上前,轻轻拉了拉青君的衣角:
“青君,你別乱跑,小心掉下去。师父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他、他一定是被卷到什么秘境里去了,很快就会回来找我们的。”
“即即!”
蹲在一旁的小白狐,人性化地嘆了口气。
作为曾经的半步元婴真君,
它刚才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场爆炸不仅毁灭力惊人,更夹杂著天渊千年来形成的诸多空间碎片。
这一瞬间爆发的威能,已经超出人力的范畴,怕是传说中的化神天君,都未必有此伟力。
“但……好在攻击性不强,伟力集中在时空法则之上,否则半个齐国都已经沦为鬼域。”
小白狐心有余悸。
当然,攻击性不强只是相对而言。
天渊爆炸,带来的影响足以波及燕齐二国。
“今儿说得对,师父不会有事。”
知微站在断崖的最前方,冷静沉稳。
师父不在,她身为大师姐,便是师妹的主心骨,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她深深地望著深渊下方:
“我方才……感受到了空间波动,师父,应该是被空间裂缝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师姐,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今儿咬了咬唇瓣。
其实,
她认为,此时此刻她们师姐妹应该要不惜一切代价,去深渊四周搜寻师父。
万一师父受了重伤,万一师父继续被那假丹孽裔追杀……
或许。
现在的师父,正需要她们的帮助。
知微低垂下眼眸,思忖片刻,隨后抬起头,平静道:
“继续去天渊的深处。”
“去深处?”小白狐惊得浑身白毛都炸了起来,拚命摇头,“唧唧!唧唧唧!”(疯了吗!天渊深处那些孽裔肯定都暴走了,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今儿也小声道:“师父失踪了,我们为什么要继续去天渊?现在,不应该去救师父吗?”
“师父的气息,已经从天渊消失。若去找他,无异於大海捞针,我们没有任何头绪。”
知微摇了摇头,她看向那无尽的深渊,
“与其这样,不如去天渊深处,寻找白簌簌……先前,孽裔外逃,渡情七脉修者入天渊深处,这一切定有缘由。或许,天渊爆炸的原因,正是因为在深处发生的某事。”
“寻到异变的源头,方能寻得破局之法。”
青君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睛,把白净的小脸抹得像只花猫。
她吸了吸鼻子,將破木碗往怀里紧紧一揣:
“那就听师姐的!谁敢拦路,青君就杀了谁!等找到师父,青君要给师父的毛都拔了……师父,一点都不听话呜鸣呜鸣……”
小白狐用爪子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完蛋了,这三个丫头没一个是正常人
但看著她们决然的神色,它也只能认命地嘆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缩回了青君的包裹。
“走。”
知微素手微招,三枚葫剑喷吐剑芒,將两位师妹牢牢护在其中。
三人犹如流星,毅然扎进了那片连金丹真人都望而却步的天渊深处。
这里,已经失去了现世常理的束缚,因为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被强行撕裂成了一座光怪陆离的阶梯式破碎迷宫。
躲在青君包裹里的小白狐探出半个脑袋,唧唧道:
“即唧!(这里被炸成了三层断界!)”
而她们目前的位置,正在最上层的断界之中。
这里重力顛倒错乱。
无数残破山岳倒悬在半空中,条条奔腾的血色暗河蜿蜒向上,最终在空间断层处轰然撞碎,散作漫天猩红的冰雾。
而在倒悬的山岳之上,隱约能看到一些残存的渡情宗魔修,正与孽裔拚命廝杀。
“打起来了?”
知微眼神一凝,她记得渡情宗並不想与孽裔交手,甚至为此准备了大量散修投喂,他们只是想找到渡情神子而已。
但看来,天渊的爆炸,打破了渡情宗所有的谋划。
“啊!救我!”
有几名魔修被孽裔撕咬,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身躯便如破布般撕扯成无数碎肉,血洒长空。也有眼尖的魔修注意到从天而降的知微三人。
三个少女皆生得绝美,各有风姿。
在这绝境之中,竟让这些魔修暴虐本性进一步激发,狞笑著冲了上来:
“嗯?这是哪一脉带来的小丫头……”
“挡路者,死。”
知微眼神冷漠,手掐剑诀,葫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唰!”
一道宛如弯月般的湛蓝水剑横扫而出,剑气如霜,將那几名扑上来的魔修拦腰斩断!
“別在这些人身上浪费灵力,继续往下!”
知微收剑,扫了一眼那些嚇破胆的残余魔修,带著师妹进一步朝著深处赶去。
穿过厚重的云层,周遭的温度骤降,浓郁的暗红色瘴气扑面而来。
“师姐……好难闻的味道,那种臭臭的味道,到处都是!”
青君站在剑光屏障中,突然耸了耸小巧的鼻子。
“嗯,这里应该是孽裔的老巢了吧?可能有金丹孽……”
今儿小声提醒。
下方,则是第二层断界,也正是孽裔的老巢!
“什么?封锁天渊?”
白离眉头紧锁。
一番解释后,
陈业將今天在天渊外围探查到的情报挑挑拣拣地说了一些。
他一脸正气:“所以说,簌簌误会了,我没有偷偷跑,我只是去打探消息了。白大哥,这天渊外围如今已经被渡情宗全面封锁,似乎是有什么大异动。”
“渡情宗近来行事越发猖狂。若真是如此,这愁云口怕是待不了了。”
白离神色沉重。
他先前故作疑阵,引走了数位渡情宗魔修。
但没想到,现在愁云口的魔修竞然倾巢而出,將天渊封锁。
趁著老实人白离低头沉思的工夫。
陈业对著小簌簌眨了眨眼睛,有心逗弄下这小丫头。
没成想这丫头彪悍得很,竟然又狠狠回瞪了一眼。
陈业哑然失笑,这丫头果然从小就凶猛。
他咳嗽一声,又道:
“白大哥此言何意?渡情宗封锁的是天渊,关愁云口什么事?”
“这……”白离有些迟疑。
但他的小棉袄已经忍不住告密了:
“那当然是因为,我爹爹也要去天渊!既然愁云口这边的天渊被封锁,那他肯定要从其他地方入天渊呀?”
“簌簌!”
白离脸色一变,他堂堂灵隱宗真传,潜入齐国腹地本就是绝密,去天渊更是九死一生的凶险任务。结果这机密还没悟热,就被自家亲闺女像倒豆子一样禿嚕给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失忆散修。陈业亦是神色微变。
这小簌簌,当真不把他当外人啊?
关键是,这种事情被他知道,老丈人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好在,
事情还没陈业想的那么严重,毕竟在白离眼中,陈业是不知道他真实身份。
白离长嘆一声:
“陈兄弟,让你见笑了。既然簌簌已经说破,我也不瞒你。我此番潜入愁云口,的確是为了进入天渊。”
“天渊嘛……毕竟是千年前的战场,其內有无数宝贝,我早听说过天渊之名,故而想尝试一番。”他的解释毫无破绽。
在愁云口,就有很多散修在天渊外围寻宝。
但陈业知道白离底细,他乃白家天骄,不缺资源,不可能千里迢迢来渡情腹地寻宝。
“莫非……白离此行来天渊的目的,正是他未来陨落的原因?”
陈业暗自沉吟。
他记得,当初是二长老携白离等数位灵隱宗真传深入齐国,结果不幸遇袭,最后只有二长老活著回来。但现在他只看见了白离,並没看见二长老与其他真传……
再说,若真要执行什么凶险的任务,他为什么要带上白簌簌?
陈业思路渐渐清晰。
或许,
白离等人確实有重要的任务在齐国,但现在还处於前期的调查阶段,危险性低,故而白离这才会带著女儿前来。
念此,他心中一定,顺著白离的话头说道:
“白大哥既然是为了寻宝,那现在的天渊,可真去不得了。渡情宗这次可是动了真格的,外围的封锁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若是带著簌簌强闯,实在太危险了。”
白离苦笑一声,嘆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大老远来到齐国,总要去天渊探一探究竟,否则岂不是白跑一趟?”陈业暗道果然。
在这方歷史投影中,白离前往天渊是必然的轨跡。既然无法阻止他去冒险,那自己就必须跟著去。况且,
据秦嘉名所说,
若想干涉过去的因果,必须趁著天渊爆炸之时,才能勉强更改一些细小的因果。
单是为了簌簌,
他也要尝试一下,能否设法救一救便宜老丈人一一况且白离未来是金丹真人,若他活著,也能成为自己身后最强的靠山。
“白大哥,若你执意要去,我或许能帮上一点忙,能让你从愁云口入天渊。”
陈业忽然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神秘起来。
白离一愣:“陈兄弟此言何意?”
陈业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著谎:
“我今日在天渊打探情报时,发现渡情宗的封锁虽然严密,但在天渊外围一处名为断魂峡的地方,却疏於防备,盖因此地有一个强大的孽裔,他们认为无需看守。可在前天,我便被捲入到了断魂峡,那儿的孽裔早就消失无踪……或许,我们能从断魂峡入天渊。”
他这话十分真四分假。
那儿確实没有修者盯梢,但却是拓跋佑派人入天渊的必经之地。
不过,他既然与拓跋佑合作,拓跋佑也给予了他不少权限,完全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白离带入天渊。这相当於给陈业平添一个顶级保鏢。
届时若再遇到那假丹孽裔,都用不著陈业再血战一番。
“断魂峡?”
白离神色微动,显然听闻过这处险地。
记得不错的话,那里昔年有个金丹孽裔,但这些年都不见行踪……
他盯著陈业,沉声道:
“陈兄弟,你这情报確实价值连城。若真如你所言,那確实是一处绝佳的潜入点。但……你把路线画给我即可,我绝不能带著你一起去涉险。”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簌簌,嘆息道,
“至於簌簌,我则会亲自带著她入天渊,勉强还能护住她一人。”
实际上,白离並不想跟旁人一同入天渊。
若只是在天渊內打探情报,白离则有绝对的信心护住自家女儿。
陈业还未答话,小簌簌便不干了。
她一把抱住陈业的胳膊,气鼓鼓地对白离喊道:
“爹爹笨死了!那断魂峡听名字就不好找,万一你迷路了被坏人抓走怎么办?大哥哥既然认识路,就让大哥哥带我们去嘛!”
白离老脸一黑。
这漏风的小棉袄,听著像是在关心亲爹,但怎么更像是不捨得陈业呢?
陈业忍不住手痒,顺势摸了摸小簌簌的脑袋,对著白离诚恳地说道:
“白大哥,簌簌说得对。那断魂峡地形复杂,我不亲自带路,你容易触碰到暗哨。再者,我脑海空空如也,唯独对你们父女感到亲切。反正我也无处可去,不如跟著你们,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瞅见女儿那死皮赖脸的模样,
白离无可奈何,
罢了,簌簌有通明心窍体,带上陈业便带上他吧,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頷首道:
“陈兄弟这番高义,白某记在心里了。既如此,我们便去那断魂峡走一遭。但陈兄弟务必答应我,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你带著簌簌立刻后撤,绝不可逞强!”
“一言为定。”陈业微笑著点了点头。
搞定。
白离这边的线搭上了,拓跋佑那边也做好了铺垫。
只差最后一步。
“至於那秦嘉名,似乎消失无踪了。”
“算了,此女神秘莫测,能不招惹就少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