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遗言落这了?

第290章 运气好的话,我会在三天后,成为一名【铸命师】


    第290章 运气好的话,我会在三天后,成为一名【铸命师】
    “嗒————”
    脚步在幽静的长廊迴响。
    【帕罗西汀】三人走出医学会。
    “面对病人所困扰著的烦恼,只能眼睁睁看著病人自己努力,看他能否扛过去,而不是对病人施救————”
    大头矮子【舍曲林】摇头晃脑:
    ”
    嗯,这也是医生的乐趣,不是吗?”
    “真是————”【帕罗西汀】摇头:“没有医德。”
    这时,一旁的小头瘦子【氟西汀】冷声说道:“我们的医德,就是帮助圣子殿下监视怠惰大人,时刻確保怠惰大人的稳定可控。”
    “当然——別忘了永远对怠惰大人表现出恭敬与忠诚。”
    “只要他一日忠诚於圣子殿下,我们一日是怠惰大人最忠诚的下属。”
    “嗯。”【帕罗西汀】点了点头。
    “除非————”【帕罗西汀】舔舐嘴唇,脸上泛起奇异潮红的同时,眼眸似是带上一点期待。
    “哪天病人自己不听话了,我们就能————”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小头瘦子【氟西汀】严肃地警告出声:“不要被圣子殿下看出你的期待,更不要尝试蛊惑怠惰反叛,做多余的事情————”
    “我知道你喜欢找乐子,但圣子殿下对怠惰大人,真的寄予了诸多厚望。”
    他认真说道:“有必要提醒你们,在殿下的大计之中,我们的重要性占比可远远不如怠惰大人。
    “又或者说,我们存在的所有意义,都来自於怠惰大人”
    “如果哪天他真的需要我们出手“治病”,那么在那之后,我们这些人,也————”
    声音越来越小,【氟西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安静死寂的悠长隧道。
    【帕罗西汀】的表情收敛起来,肃容点头:“我有数。”
    看来,所有人都各有心思。
    即使面对圣子殿下,他们的“忠诚”也都各有考量。
    这就是拜血教。
    他们忠於自身的欲望与野心,並能够诚实面对自身的一切阴私。
    自身至上,所言所行皆为利往,最终所有的心思又都聚集在“渡鸦歌颂静謐时分,血月重临大地之日”的理想大旗之下。
    脚步迴响,冗长的隧道里面,三人缓步离去。
    在他们的身后,一片死寂的隧道尽头,医学会的大厅里面,拜血教圣子一人端坐。
    那来自隧道的迴响隱隱传来,也许他听见了【帕罗西汀】三人的谈话,也许他没有听见。
    圣子不语,只是端坐在针王座的阴影之下。
    “嗡————”
    在他头顶,那颗章鱼似的大脑倏地蠕动两下,无形的涟漪涤盪开来,不稳定的波纹似要暴动。
    圣子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
    “噗嗤!”
    在他身后与身下,一根根针管探出,注入他的身体。
    渐渐的,那颗大脑安静下来,重归静謐。
    密密麻麻悬掛的玻璃罐下,空空荡荡的教堂中央,圣子端坐王座,仿佛一座不动的雕像。
    被那些针管刺入身体,他的表情带著轻鬆。
    看起来,他也是“病人”。
    拜血教总坛,与七罪殿堂几乎位於相对两极的另一个方向的尽头,屹立著一座庞大的建筑群。
    这建筑群的中心是栋庞大的、形如七罪殿堂的五色建筑,而同样五色的庞大建筑群就依託在五色建筑下方建造起来,仿佛增生的肿瘤。
    在那些建筑里面,有汩汩流淌的漆黑黑水,有毒雾縈绕的沼泽腐木,有遍地林立的残败锈金,有熊熊燃烧的暗红孽火,还有黏稠蔓延的污浊秽土。
    其中,通体漆黑的建筑群中心,有片顶著一只黑色眼睛作为標誌的院落。
    ——
    这里到处都是下水道似的腐臭,漆黑的臭水在这里肆意流淌,深沉的黑暗將这里的一切笼罩。
    这里,就是臭名昭著的五色瞳家族,黑瞳家族的核心所在。
    院落深处,有座仿佛被漆黑珊瑚堆砌出来的祠堂,屋檐的珊瑚枝丫上密密麻麻掛满铃鐺,每个铃鐺都由风乾的骨头做成,每当有人走过就会自行摇动,发出骨头晃动的“啪嗒”作响。
    这些骨头的脆响,簌簌匯聚到了一切,叭叭摇曳,就显得分外惊悚。
    零零散散几个人路过这些骨制风铃,匯聚在——
    珊瑚祠堂前面,一片沉寂的漆黑小湖岸边。
    这黑水湖的湖水格外黏稠,恶臭冲天,带著某种奇异的力量,连人的思维到了这里,都仿佛会被压製得迟缓粘滯。
    与其说是黑湖,不如说更像是————
    化粪池。
    任何时候,这化粪池的水面都纹丝不动,偶尔有气泡从深处浮起又炸开,就传来一声仿佛溺水者呼救的哀嚎,叫声悽厉惊悚,隱约能够看见一张张惊恐的脸庞在黑水之下若隱若现,潮汐似的起起伏伏。
    在黑水湖边,站著一个气质阴鬱的男人。
    他就那么站在黑得发亮的黑水之上,两足没入湖水,仿佛被浮力托举。
    男人黑底金纹的长袍,袍角垂落浸在黑水里面,被恶臭的黑水浸润,可这黑袍却又仿佛是在源源不断將黑水吸收进去,庞大的吸力让四周的黑水盪起层层黏稠涟漪和汩汩的气泡。
    男人看起来已有三十多岁,黑色长髮披肩垂落,油腻恶臭。
    但他的双眼很有特色,纯黑不见眼白,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不敢多看。
    岸上几人,恭敬朝他俯首低头,张口匯报著什么。
    男人表情平静,在四周黑水气泡汩汩炸开的声音中,默默聆听来自岸上的声音。
    黑衣小童跪地哭诉:“大公子!他们欺人太甚!”
    “试问拜血教谁不知道,我是您的书童?”
    “那个怠惰如此辱我,这不就是打您的脸吗?”
    黑衣小童拍著地板嚎啕:“您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您的。”
    “他们说黑瞳家族若是无人,他们可以替您调教,”
    “他们说什么大公子什么五色瞳,都是吹出来的————”
    “他们还说————”
    添油加醋说了半天,黑衣小童欲言又止,甚至没敢將来自那伙狂人的原话讲出。
    “还说什么?”小童身旁,有人厉声呵斥,脸上显出惊怒。
    “他们说您是猪!”
    小童鼓起勇气:“他们说,滚您大爷!”
    ”
    ”
    小童一旁,作为大公子亲大爷的家族老人,不敢置信地瞪起双眼。
    还有他的事?
    黑水湖的岸边,安静了足有半分多钟,仿佛暴风雨前那种让人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哗啦————”
    黑水的荡漾打破死寂。
    大公子在黑水之上缓缓转身,向著小童投来视线。
    那双纯黑没有眼白的瞳孔里面,没有愤怒或是杀意,只是如同黑水湖泊似的沉寂,带著深沉让人不敢直视的可怖黑暗。
    他缓缓开口,不大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裹挟某种不容置疑的、让人膝盖发软的沉重份量。
    “怠惰————新的七罪?”
    他缓缓叶字,像是將每个字都在口中细细咀嚼。
    岸上,一名老者出列,躬身回稟:“是的,据说已经通过福音书的认证,使得七罪殿堂为其开启。”
    大公子侧首看来,嘴角似乎勾动两下,像是在笑,但绝不友善,仿佛一名猎人听见猎物动静时的、下意识的、肌肉记忆般的微笑。
    “————有意思。”他说。
    这时,又有家老走出,一张口就是熟练的老一辈打法:“黑瞳家族从未受过这样的挑衅,简直不把五色瞳家族放在眼里,这是对五老院的褻瀆!根本就是对我拜血教的叛乱!”
    转眼之间,就给新任怠惰连升三级,扣了一堆帽子,老者继续沉声说道:“所有教徒都在看我们的笑话,看我们后续的反应。”
    “这不是一般的挑衅,大公子,我们必须重拳出击!”
    “嗯,三叔,我知晓。”
    大公子缓缓点头,然后淡淡出声反问:“群魔大会,还有几天?”
    被称作三叔的家老回答:“三天以后。”
    “三天————”
    大公子摇头:“漫长的等待,但也不差这么几天。”
    “显而易见,无论是那位野心勃勃的圣子殿下,还是这位新任怠惰,都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不是三十年前的七罪院时代,更不是更早之前的教主时代————”
    “而是五老院的时代。”
    他幽幽出声:“是龙要盘,是虎就踞,五老与五色瞳才是如今的大势。”
    “如果不懂得这个道理,就好好教导他们——————知道疼了,也就自然懂了。”
    声音越来越低,“大公子”没有再说下去。但岸上的所有家臣都呃感觉到一股阴森的冰凉从脚底升起,缓缓漫过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黑水阴冷的潮意,水可以滋养一切,但黑水却能吞噬抹杀万物。
    “不过————”
    又一名家老走了出来,欲言又止的老脸之上,带上几分担忧表情:“这名新人的实力,似乎颇为不凡,作为那位圣子殿下钦定的七罪之首继承人,他呃恐怕在这怠惰身上下了不少心血。”
    “虽然你是凌驾在封號之上的准铸命师”,但毕竟还没完成最后的铸命仪式,若是那小子————”
    面对家老的担忧,大公子不语。
    但眾人看不见的地方,表情冷漠的大公子,背负在身后的右手食指,却轻轻勾动一下。
    “哗啦啦————”
    黏稠恶臭的湖面之上,水面仿佛一条条丝线绽放,一具狼狈苍白的尸体从中浮现,顺著湖面漂流而来。
    “这是————?”
    眾人的表情面露惊愕,继而有人认出那具尸体的身份。
    “是失踪一月有余、异常调查局收编的副局长,铸命师【血印法官】钟慕白!”
    【血印法官】钟慕白,赫赫有名的6级之上,曾又名【追魂判官】,被异常调查局收编以后凶名赫赫,將其出身的非法教团连根拔起,对任何非官方的非凡者都铁血镇压,因此又被称作活阎王。
    一个月前,他调查某个案件,一路追查至下城区,隨后销声匿跡音讯全无。
    现在,他的尸体从黑瞳一脉的黑水湖中浮出,浑身苍白浮肿难以直视,左臂齐根而断,浑身腐烂不堪,像是被什么噬咬,而且双眼全被挖去,黑洞洞一片,与大公子的黑瞳倒有几分神似。
    “是————是您做的?”
    家老们不敢置信地看向大公子,惊喜交加。
    “天佑我黑瞳家族!天佑五色瞳!”
    “殿下有此实力,那小小的怠惰,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面对眾人的反应,站在浮尸一旁,大公子的表情依旧平淡,仿佛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不升铸命,只是因为我有野心,不愿沦为平庸,”
    “但这並不代表,能將封號与我混为一谈。”
    他淡淡说道:“哪怕他是天命封號,或是人造欲孽之王的幼体!”
    说著,他又吩咐一声:“群魔大会那天,有请五色瞳其他家主齐至观礼。”
    “或许,是我们习惯低调太久了,以至於人们都要忘记————忘记五色瞳家族是怎么屹立在拜血教顶端的了。”
    在大公子漆黑的双瞳深处,似有无比可怕的黑暗汹涌酝酿:
    ,一三天以后,所有人都会看到,挑衅黑瞳家族”
    “挑衅我的下场。”
    话音落下。
    祠堂的屋檐之上,珊瑚枝丫悬掛的骨制铃鐺,倏地齐齐响了几声,簌簌摇动的脆响交叠在一起。
    又归於沉寂。
    “阿嚏————”
    悠长的隧道深处,属於怠惰的房间里面,白舟情不自禁打个喷嚏。
    “总觉得很多人都在算计我。”白舟揉了两下的眼睛。
    “让我立威想看我表现的圣子,刚刚结仇的五色瞳家族,还没见面就被按头要强行承认我的其他七罪,【帕罗西汀】那三个名为下属实为监视者的圣子走狗,还有暗中摸不清深浅和態度的神秘五老————
    白舟掰著手指头细数,然后摇头嘆息。
    “很麻烦啊,每个人都居心叵测,每个人都在相互算计,互相利用————”
    “但也有个好处,是其他地方不具备的。”
    经过一天的观察,白舟看出来了:“在这个地方,终究实力为尊。”
    这里没有秩序,这里没有法律,道德更是比薯条更加廉价的东西。
    只要拳头大,哪怕拿著喇叭在那些恶人耳边大声咆哮,让他们喊自己爸爸都没关係。
    “所以,你究竟准备怎么做?”
    面对鸦的问询,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通过心有灵犀的仪式,给出他的回答。
    “运气好的话,在群魔大会,我会成为铸命师。”
    ——通过我的汗水与努力!”
    他就像个对生日蛋糕许愿的孩子,又像个无端自信的神秘普信男,言语之间满是让鸦老师迷茫而无法理解的篤定:“就算运气没那么好,三天以后,一般的零命铸命师,应该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然后,白舟看了一眼房间里老式钟錶的时间,看著上面距离24点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针,又默默在心底念叨起某个他一直不曾忘记的封號:“斗战之王————”
    如今的白舟,终於有资格去变现某些过去他没办法变现的资源。
    比如说,那个只有封號冒险者,才有资格开启的挑战一“角斗场,【斗战之王】的封號挑战!”
    还有一与斗战之王配套的灵名秘宝。
    以及最契合上述两者的命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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