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遗言落这了?

第259章 听海的歷史,中巴车遇袭(6k)


    公交车正在行驶,坐在车尾的白舟摇晃著手里的五鬼袋,按照【帕罗西汀】刚教给他的办法清点著里面的財宝。
    “这个还可以,这个用得上,这个就一般……”
    作为一名具备天枢的仪式师,辨別仪式材料是基本功,而“古董”与玉石黄金之类的奢侈品,就是最常见也最好用的仪式材料。
    入阶的仪式师往往都是鑑別古董和赌石的好手,具备天枢的白舟更是如此……他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通过天枢辨別出古董大致的年份和细微处有无修补拚接的痕跡。
    差不多一个月前,白舟还想著哪天在神秘世界混不下去了,就去街头摆摊卖画,或许也能混口饭吃。现在看来,他投身珠宝行或许更能吃香的喝辣的。
    难怪人们都说仪式师是贵族职业,就说这行的衍生基本功,就基本都和艺术与奢侈品息息相关。如果不是白舟直接承载了天枢,光是甄別仪式材料、拿诸多古董珍宝练习基本功的必要流程,就能耗费白舟作为仪式师的大量时间、精力与財富。
    好在,他有特洛伊。
    “如果官方的人看见美术社那些微笑的尸体,会是什么反应?”
    这时,【舍曲林】和【氟西汀】的討论,从左前方不远处传来。
    【舍曲林】兴致勃勃,“真想看见他们的表情啊……”
    “一他们肯定很努力地去往了现场,嗯,很努力,然后就那么大吃一惊!”
    说著,【舍曲林】自己就乐不可支地哈哈笑了起来。
    这会儿,经过刚才的战斗,车上的气氛,已经不再像白舟刚来时那样沉闷。
    显然,这个小团体已经接纳了白舟。
    “我敢打赌,这会儿官方已经抵达现场呼叫援兵了。”
    【氟西汀】无精打采地沉声说道:
    “还有,【舍曲林】,你真的很吵。”
    “为什么总是我吵到你,你不能剥夺我努力说话的自由一一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
    听了对方的话,【舍曲林】眼睛一瞪,看上去闷闷不乐:
    “而且,据我所知,你的耳朵並不怎么好,【氟西汀】!”
    【氟西汀】翻个白眼,“因为你还吵到了我的眼睛,求你了,闭上嘴吧!”
    大头矮子和小头瘦子,就像一对没头脑和不高兴。
    两个人的声音在公交车里响个不停,倒意外地让这座阴森仿佛鬼公交的深夜中巴,多出几分鲜活的人气坐在最前面的拜血教圣子对此似乎充耳不闻,像是在他身边有什么屏障,隔绝来自外界的声音。“毋庸置疑,【怠惰】大人,將在今晚震撼整座听海。”
    【帕罗西汀】转头看向白舟:
    “这一夜之后,所有人都將传颂您的名字。”
    “这是每个拜血教徒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一我们所有人,都与有荣焉!”
    每个拜血教徒,都梦寐以求爭当听海的头號通缉犯是吧……
    白舟的表情差点没能绷住,心里寻思自己才刚洗白上岸成为半个有编人员,怎么忽然就又给人灭门成为穷凶极恶的拜血教恶党了。
    不过倒也没什么所谓,毕竟【墮圣医师】怠惰做的事情,和他听海救世主、冒险者白舟有什么关係?一码归一码,感谢美术社为【怠惰】上位做出的杰出贡献。
    “这都是……圣子殿下领导有功。”
    白舟摇了摇头,隨即问出心头一个困惑的问题:
    “不过,你们说官方什么的……我们拜血教不会惧怕官方的报復吗?”
    “【怠惰】大人,您有这个疑惑也是正常的。”
    【帕罗西汀】从座位上起身,高跟鞋在地上噠噠作响,摇曳身姿缓步走来。
    她坐在最后一排,来到白舟身旁,这个举动让白舟肌肉一紧,生理上感到了本能的危险。
    “您初生不久,对听海或者说这座蓝星的情况还不够了解,我之后会慢慢讲给您听。”
    “现在的话,我就先简单描述一……”
    闻言,白舟凝神倾听。
    他还真想听听,跳出官方以后,在拜血教这种官方对头的眼中,神秘世界的势力布局又是怎样。然后,他就听见【帕罗西汀】沉声说道:
    “其实所谓官方与否,这重身份在我们拜血教的眼里不算什么。”
    “毕竞,在漫长的歷史中,非凡者们始终站在幕后左右著世界的局势……所谓的官方机构,不过就是当前政权在建立以前的最大投资人,摇身一变上了岸,有了更多资源。”
    “现在蓝星上的东西联邦,建立於1999年世纪之交的第三次世界大战,距离现在也不过三十年而已。”“可我们拜血教又传承了多久?千年!”
    “在东西联邦成立以前,蓝星还没有大型都市圈这种概念,彼时的世界上有多少个国家,多少个政权,千年以来又有多少个朝代和所谓的官方机构?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一就像现在序列位列世界前沿的雾都都市圈,就是其原身不列顛国的精华薈萃。”
    【帕罗西汀】这样说道:
    “就算是我们拜血教……”
    “从东亚到东南亚,从东南亚到南亚再到最后杀回东亚,拜血教千年以来几经周转,其间也不是没有扶持过某些国家的政权,成为一个国家的所谓官方组织。”
    “甚至究其根源,我们拜血教最早的起源,甚至传闻还和西欧某个古老的国教有关!”
    说著,【帕罗西汀】冷笑出声,“一成者王,败者寇,如是而已!”
    “什么官方机构,不过就是当前时代最能打的那批神秘势力而已。”
    “那些个传承时间够久的神秘势力,哪个祖上还没有过辉煌的过去?翻一翻族谱,每个都是王侯將相!”
    【帕罗西汀】摇了摇头,说著有些顛覆白舟认知一一在一定程度上却又能够解答白舟疑惑、不出人预料的话语。
    “现在,联邦新立三十年,表面上大家的生活看似繁华稳定,其实当年世界大战的隱患还没消除。”“联邦主力都在倒影墟界深处的前线征战,现世的背地里更是暗流汹涌一一所以,这是我们在这个时代最后的机会!”
    “如果不能抓住这段混乱的最后时机,等到联邦稳定下来,我们这种前代的残党,在这个时代就註定要蛰伏很久,甚至迎来灭亡的危机!”
    “这是你死我活的爭渡,在每次改朝换代的年代,各个神秘势力都会经歷这样的事情……只是这次格外急迫一些。”
    说话间,【帕罗西汀】认真的眼神灼灼发光:
    “出於这个原因,这个时代的许多阴谋家都跳出来兴风作浪,联邦则由於主要精力还被其他地方牵制,当前对各地態度以维稳为主,试图在神秘世界各大势力中间寻找最好的平衡点。”
    “维持表面世界与神秘世界的分割,维持各个都市圈的稳定,就是各个都市圈官方机构的首要任务。”“而在听海,官方机构,財阀,各大中立的结社,还有暗中与官方作对的教团……是这些势力构成了微妙的平衡。”
    “没错,所事实上,我们拜血教,完全有理由看不上听海的官方。”这时,一旁的【氟西汀】也沉声开囗。
    “由於一些特殊的原因,蓝星上各个都市圈之间的荒野,只能依靠特殊的列车穿越,这就导致各个地区交通困难,每个地区高度自治。”
    “联邦、联邦……答案本来就在谜面之上。”
    他说:
    “联邦这种结构形式,意指各构成国一起组成联邦,统合的联邦作为主体行使外交、军事等一系列主权,而各构成国根据联邦宪法的规定进行自治。”
    “在这种情况下,追求所谓各个势力的平衡与稳定,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妥协……是东西联邦从上到下的一贯传统。”
    “例如东联邦,势力横跨三座半大洲,两座大洋,什么样的势力才能將它们完全统一?做不到的。”“如此的庞然大物,只能是各个国家自愿联合起来,是时代巨变之下的特殊產物!”
    “在这个过程中,以原亚洲的【统调局】为主导,在大洋洲【理想之翼】和非洲的【巴別塔】的帮助下“三座掌握了完整天命途径的超级势力,就这样主导建立起了横跨三座半大洲的东联邦,拉开新时代的大幕。”
    【统调局】!
    【理想之翼】!
    【巴別塔】!
    三座掌握完整天命途径的超级势力,就这样映入白舟的视线。
    蓝星,这座世界的全貌,过去以及现在,在拜血教的描述之下,终於第一次被白舟窥见冰山一角。在此之前,白舟只听过【统调局】的名字。
    因为特管署和异常调查局这些官方机构的前缀,都会特別標註出“统调局”的名字。
    “这三大组织,可以说是各个大洲在当前时代最为强大的神秘势力一一而统调局坐镇天京,让天京成为东联邦当之无愧的首府之地。”
    提起他们的存在,就算拜血教的几人,也不由得面露敬畏,像是有种刻进骨子里的敬畏。
    “然而东联邦广袤无边,统调局的主力还在倒影墟界,现世中不可能將各个都市圈一併统管……每个有潜力的非凡者都千金难求,哪有这么多人手可用?”
    “所以,他们就需要下属机构。”
    【氟西汀】讲起一段少有人知、或者说早就被人们刻意掩埋的过去:
    “在这期间,他们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扩招,大范围扩招,统调局主动吸纳有潜力的新人进入,培养过后放置在各个都市圈,成立律令厅机构,作为各个都市圈官方机构的最高监管部门。”
    “第二件事,改编整合。”
    “统调局与各地行为良善、守序道德的神秘势力达成合作,那些势力自愿改名,接受律令厅指挥与监管,得到统调局注资与强化,分別负责不同职能……”
    他说,“也就成了现在您將会在听海经常遭遇到的,那些个所谓的官方机构。”
    白舟心头瞭然。
    “所谓听海都市圈,是联邦成立以后,整合附近多个城市和无数乡镇而成的大型都市圈。”“其实,按照几百年前的普遍定义来看,说听海都市圈覆盖的范围是一个小型国家,而听海城则是国家的首都也不为过。”
    “在这片土地上,诞生过独特的文化氛围,有特殊的文明源流,而且歷史源远流长”
    “这是听海后来能够得到联邦政策倾斜,成为联邦三百强,即第二百八十五位大型都市圈序列的关键原因!”
    “但相应的,这里神秘势力的传承也很多。”
    接著,【氟西汀】提到了几个让白舟感到熟悉的名字:
    “三十年前,拜血教的【七罪院】还有人执掌,和那个时候听海的守序侧霸主势力【圣骸院】,每天拚个你死我活……”
    “最后,那些该死的“太阳骑士』和七罪院基本同归於尽,这直接导致拜血教陷入长久的虚弱,最终被其他势力捡了便宜。”
    七罪院!
    圣骸院!
    太阳骑士!
    这三个名词,莫名格外吸引了白舟的注意。
    “彼时,一个叫【归零契约】的非凡势力与官方达成合作,自愿被拆分成黑箱特管署与异常调查局两个律令厅监管下的一级机构一一其领导与核心骨干都被调离,由统调局派人担任。”
    【氟西汀】又说:“而其他神秘势力则重组合併,成了fzdc和军械库之类的二级机构。”“还有些神秘势力与统调局半合作,但又不愿沦为附庸,最后时代迁移,多方面布局发展,就成了那些个后来听海有名的財阀。”
    “最近,在听海轰动一时的名人,巫老人和紫荆集团的洛家一一就是在那个年代崭露头角。”当【氟西汀】说到这时,一旁的【帕罗西汀】皱起眉头,再次沉声开口:
    “按理说,一座都市圈里,应该都有一个霸主级守序势力改编成为当地的官方主力,但是听海当时刚好没有。”
    “所以,听海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部门,却又没有一个最强的机构,只是各部门分別负责不同职能,又互相制衡。”
    “这本来应该是我们的机会才对。”
    说到这里,【帕罗西汀】遗憾摇头:
    “但很遗憾,那个时间,托【圣骸院】的福,拜血教恰好由极盛骤转衰落,陷入沉寂……”“伴隨时间推移,就连很多据点和重要实验都被迫半放弃,直到近年才恢復元气。”
    据点?被迫半放弃的重要实验?
    作为实验的產物,来自晚城的白舟对此心头一动。
    因为他赫然发现,在【帕罗西汀】口中那些大时代的变迁与各方势力的洗牌,甚至还直接关联到了他自己的诞生与成长。
    那些来自过去的时代的雪花,其实早就落在白舟的头上,是他当下一切悲剧喜剧的根源。
    “等到我们回过神来,昔日看不上的那些个杂鱼势力,已经在统调局地扶持下发展起来。”“特管署掌握的黑箱资源令人头皮发麻,异常调查局更有直通统调局的背景,就连fzdc也在屡次防灾中获得了长足长进……”
    看著白舟,病態美人幽幽嘆一口气:
    “现在的他们联合起来,哪怕有一部分主力也被抽调去了倒影墟界,也足够让我拜血教感到忌惮……毕竟,我拜血教也不是当年全盛时期了。”
    “要是动静闹大,说不得还要引来他们背后的靠土山……”
    明白了。
    这下,白舟就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听海需要这么多部门分別负责各项事务,还有那么多財阀当道。
    因为当时那个年代,听海守序侧的霸主势力【圣骸院】,恰好刚刚覆灭不久。
    各方势力並起,赶上时代红利,就这样瓜分掉了听海,並將这种格局一直维繫至今。
    为什么拜血教如此不屑於这些官方机构?
    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出身。
    当年拜血教和圣骸院拚个你死我活,好不容易除掉了这个守序侧的地区霸主,正要独霸听海地,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
    第三次世界大战开打了,东联邦统一了。
    统调局来了又走,留下了一堆制衡暗面的所谓官方机构。
    这些个过去拜血教瞧不上的守序侧势力,搭上了统调局的快车,发展了三十年,才有和拜血教分庭抗礼甚至压过对方的资本……
    换做白舟是拜血教,只会更加跺脚。
    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但是反过来说,拜血教的深厚底蕴,也不是那些新贵机构能够比擬。
    “自从三十年前,【七罪院】就一直空缺无主。”
    【帕罗西汀】说道:“当年,七罪院叱吒风云,在拜血教內部一教三脉五老七罪的部门里面,甚至威风仅次於教主本人!”
    “而现在,教主远去,七罪空虚。”
    “【怠惰】大人……”
    帕罗西汀目光迷离地看著白舟,脸色潮红:
    “圣子殿下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够替他执掌七罪院,重现当年七罪院的伟大荣光呀!”
    “甚至…”
    她靠近过来,在白舟的耳畔悄悄低语,刺鼻的消毒水味让白舟与坐在白舟旁边的方晓夏大皱眉头。“听闻,七罪院的內部,隱藏著一个天大的秘密!”
    “只有入主七罪院的主人,才能掌握这个秘密……”
    天大的秘密?
    白舟心头一动,思索这会否就是圣子培养【怠惰】的原因。
    不过……
    “那个……”白舟欲言又止。
    “大人,您说!”
    【帕罗西汀】眼前一亮,寻思这怕是白舟第一次主动给她下达指令,她必定要好好完成。
    “你能不能坐那边一点。”白舟认真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帕罗西汀】:“?”
    “你离我有点太近了。”
    白舟的上半身反向倾斜,离左边的【帕罗西汀】很远,都快要贴到右边的方晓夏身上。
    犹豫了下,白舟还是认真说道:
    “你身上……有味儿。”
    【帕罗西汀】.….…”
    中巴车上格外安静,但这会儿【帕罗西汀】似乎听见一声很低的嗤笑从前面传来。
    女人凌厉目立刻打量四周,先是看见方晓夏涨红憋笑的脸庞。
    哦,这是【怠惰】大人的悵鬼助手,惹不起。
    隨即,恶狠狠的目光甩向一旁,女人又看向正襟危坐的【氟西汀】和【舍曲林】两人。
    这哥俩现在也不闹腾了,目不转睛直视前方,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认真的像是在背诵拜血教的入教誓词。
    如果不是他们,总不能是圣子殿下在偷听他们对话,然后在偷笑吧……
    正在这时一
    “吱”
    车轮在地面摩擦,中巴车猛地剎车。
    “怎么回事!”
    白舟目光一凛向外看去。
    车窗外昏暗崎嶇的小路之上,一盏盏灯光將四周照亮。
    “哗啦啦……”
    密密麻麻的大兵荷枪实弹,从四面八方的草丛树林和山坡里探出,如同乌压压的潮水围了上来,將中巴车层层包围。
    敌袭!
    甚至,白舟还在人群里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
    天上,持剑人部队的师总教官,脚踏飞刀做成的飞梭,一身漆黑作战服英姿颯爽。
    她俯瞰而凌厉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越过车窗,锁定在了车里拜血教圣子的身上!
    “追过来得还挺快……”
    圣子不耐得嘀咕出声,顶著严严实实的黑袍,从车里的座位上缓缓起身。
    一旁的司机转头过来,像是身经百战,平平无奇的脸上不见慌乱,只是看向圣子的目光带著徵询。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甚至……
    白舟表情一怔,在堵在车头前的人群里看见某位熟人。
    半张假面覆面,华丽的洋装与银白的长髮在月下飞扬,腰带上面宝石闪烁幽光。
    似是感应到车上白舟的目光,那人凌厉冰冷的视线恶狠狠瞪了回来。
    熟人,故人,不能忘记的故人!
    只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熟人相见,却不相识。
    “庆贺吧!”
    宝石入槽,那人的腰带赫然喊道:
    “magician!吾主降临!”
    “穷凶极恶的罪犯们,正义代行之吾主一”
    在白舟的古怪目光的注视下,那人开始变身,腰间的腰带还气势汹汹大喝出声:
    “吾主宝石魔女,必將你等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