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遗言落这了?

第250章 手术成功,一切终了(7k)


    “嗡……”
    【天枢】运转,白舟看到那些仪式碎片最终匯聚指去的方向。
    沿著楼梯一路向上,白舟一眼就看见矗立在五楼中间的手术室。
    走廊上方的灯光“滋滋”地一闪一闪,手术室上的指示灯亮起红色,写著“手术中”的字样,门缝里流露惨白的灯光。
    白舟深吸口气,没有靠近过去,而是抬起【光影协律】的枪口:
    “fa^~”
    琴键按下,一节高昂的音符在走廊里炸开。
    “轰!!!”
    手术室的大门应声粉碎,木屑飞溅,烟尘四起,露出门后隱藏的场景。
    惨白的灯光从手术室的天花板照下来,小小的、白蒙蒙的灯光照在手术上,照在手术旁的身影上面那是一道极其臃肿的身影,圆滚滚的,仿佛一座庞大的肉山,身上肥肉组成的褶皱如汹涌海浪,挤占满小半座手术室。
    它背对著白舟,站在手术旁好似忙碌著什么,惨白的灯光下,白舟看见它两条粗短的胳膊在手术上晃动不停,好像在缝合某些东西似的。
    白舟握紧了刀。
    然后,那臃肿的身形缓缓转过身来,脸庞上的坑坑洼洼让白舟几乎作呕,一座两米多高、灰白又带著肉色的肉山就这样直面白舟。
    在它身后的手术上,白舟看见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一口黑箱。
    可本该严禁封锁的黑箱,这会儿却敞开著,几条藤蔓触手似的探出来,死死连结在“肉山”上面,仿佛寄生又像共生,两者像是合二为一。
    “这是……?”
    白舟瞳孔微缩。
    看来,这怪物就是仪式核心的“特殊载体”,所谓“蛊王”的另外一部分组件。
    只是
    这怪物,不就是晚城那个“痛瓜大王”吗?
    白舟一眼就辨认出来,这分明就是在晚城梦境中象徵痛苦的怪物,只是在失去了梦境中的“痛苦”以后,身上不再是绿油油的,脸上也没有覆盖那张写著“痛”字的惨白布条。
    但两者的体態样貌,分明就是一模一样!
    虽然它的体型,比晚城那个等比例缩小了很多,但同样都是丑陋到让人作呕,让人难以想像世界上还有人能够长成这样。
    这傢伙……还真在现实里等著自己。
    “原来,你在这儿啊。”白舟朝它笑笑,嘴角咧开的同时,身上已经涌现出沸腾的战意与刺骨的杀意。他准备作战。
    然后……
    “肉山”的那双眼睛,看向了白舟。
    挣扎的痛苦的疯狂的眼神,与白舟对视时让白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它开囗:
    “……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让白舟表情一怔,身上的杀意顿时戛然而止。
    这声音……?
    从这丑陋到令人作呕的肉山口中传来的一一竟然是章医生的声音!
    那声音还是那样温柔,悲悯,只是又带了一点点疲惫。
    白舟双眼缓缓瞪大,不確定地对著肉山形状的怪物喊道:“………章医生?”
    “嗯?”那臃肿的身形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它一一或者说她笑了。
    那笑容从那张坑坑洼洼丑陋到无以復加的怪脸上挤出来,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可脆生生的好听声音,显然依旧属於那位小白花似的医生小姐。
    “是我。”
    她说,
    “很意外吗?”
    “抱歉啊,嚇到你啦。”
    这一刻。
    白舟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章医生在离开晚城之前,会留下那句……【现实里的我,可是很凶的哦,你要做好准备。】
    很……
    原来晚城的那只庞大怪物,本就是添加了苦痛能量以后的……章医生本人?
    不仅如此,白舟甚至没在这“肉山”的身上感应到畸变或是仪式的成分。
    换句话说,章医生本人,似乎就长这样?!
    可是晚城那个同时兼具悲悯的神性与魅惑的魔性,仿佛一朵小白花似的章医生一一又是哪个?白舟不能理解。
    “你之前看见的,是我以前的样貌。”
    似是看出白舟的疑惑,“章医生”摇了摇头:
    “但后来,是我自己选择变成了这幅模样,与旁人无关。”
    ….……当然,这件事情並不重要了。”
    章医生说道,“真正重要的事情,想必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
    闻言,白舟回神的同时,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已经死了?”
    內容是疑问句,但其实语气已接近肯定。
    他已经从对方僵硬的动作,还有四周灵性的涌动中判断出来
    眼前的“章医生”,这具肉山,其实早就是一具空壳的死尸!
    白舟甚至看见绿油油的藤蔓在章医生的耳朵与嘴唇中若隱若现,蠕动著,扭曲著。
    显而易见,这庞大的肉山內部,血肉恐怕已被那来自黑箱的藤蔓填满!
    与其说站在白舟面前的是个活物,不如说是,这其实是个被一群藤蔓密密麻麻撑起来的肉山傀儡……“频繁使用黑箱,每天深入別人的梦境,怎么会没有代价呢?”
    章医生的双眼涌现几分痛苦的挣扎,“所以,我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进入晚城的难度是最高的,为此,我不知不觉间消耗掉了自己的所有生机。”
    “一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她摇头:
    “所以晚城的不稳定会以我的模样出现,所以晚城的稳定也只有我能维繫……因为真相就是,我就是梦境本身的一部分!”
    “不知不觉……我怀疑你的神智被暗中影响了。”白舟立刻沉声做出判断,“有人在暗中算计你!”“也许吧,但最后的结果总归是好的,”
    章医生说道,“最后,我把你等来了,不是么?”
    “一来吧,”
    说著,她双手捧起手术上的黑箱,开始朝白舟所在的方向迈步。
    “隆隆”的脚步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在地面盪开明显的震感。
    肉山迅速靠近过来,身上的褶皱盪起层层涟漪,双手扒住手术室的大门,就要硬生生挣扎著挤出来。“虽然我死了,但或许是那座不知名仪式的作用,我的精神却和晚城、黑箱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生关係。”
    “不过,从晚城出来以后,我的精神也不能维繫多久了。”
    “你同乡的精神可都连接著这口黑箱,现在有我压制著还好,但等之后我的理智消失,黑箱的暴走也会给他们带来致命的危险。”
    高大的肉山从手术室里挤出,身上紧箍的大號白褂显得滑稽,胸前掛著的老旧的相机被夹在肥肉的褶皱里面,不仔细看都看不出。
    庞大的阴影拉长,在天花板明灭的灯光之下,遮盖住白舟的身形。
    “所以一一在那之前,白舟,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医生小姐”沉声说道。
    当她看见白舟点头,医生小姐的嘴角再次挤出一个疹人而丑陋的笑容。
    接著。
    肉山的双眼深处,那一丝挣扎著的清明理智,似是放心般的消失不见,被医生小姐按捺已久的暴虐人格重新上线。
    “来!”
    肉山仰头长啸:
    “怎可辜负如此良夜?”
    她咆哮著,咆哮声將头顶的天花板与四处的手术刀震得簌簌作响。
    “快来將我杀死!”
    然后,章医生出手了。
    肉山探手,横扫千军。
    又或者说,不是章医生在对白舟出手,而是感应到致命威胁的黑箱,早就时刻驱使著章医生对白舟动手“轰轰轰轰轰!”
    “咻!咻咻咻!”
    起初,白舟只是身形不断起落。
    月光照亮的小楼窗口之间,白舟的身影在明灭的灯光之下来回横跳,快如鬼魅。
    粗大的藤蔓从肉山身上疯狂生长,仿佛无数条飢饿的凶悍巨蟒,朝著白舟扑咬而来,每一次扑空都將墙壁、地面还有天花板撕开狰狞的巨大裂口。
    白舟闪躲著,却没出刀。
    坦白讲,他有点儿不想对这样的章医生动手。
    但他一抬头,就看见了章医生的眼睛。
    有熟悉的暴虐和张狂,那眼神与晚城交手过的庞大怪物如出一辙。
    但也有挣扎的痛苦和哀求。
    那眼神就像是在说……求你了。
    求你了,动手吧。
    医生小姐,试图从白舟这里寻求解脱。
    已死之人,却仍旧被黑箱奴役,美丽的少女变成浑身填满藤蔓的肉山……
    摆在眼前的情况,让白舟骤然明白过来
    站在自己面前的对手,不是他熟悉的那位医生小姐。
    而是他与章医生共同的仇敌一一那口失控的美梦黑箱!
    “嗡!”
    红白相间的马刀,应声长鸣。
    “轰!”
    又是一根藤蔓横扫过来,被白舟翻身避开的同时,他的身影顺势滚至半空。
    “嗤”
    刀光闪过。
    一根藤蔓应声而断,黑色的脓液从断口喷涌而出。
    “嗤嗤嗤嗤”
    白舟的身影翻滚著,迴旋著,仿佛流动的涡漩,手中快刀舞动,在肉山四周砍下一节又一节的绿色藤蔓。
    刀光起落之间,悄然夹杂了白舟对《三千三百涡漩》的技巧运用。
    带有某种腐蚀性的脓液四处喷溅,一节节藤蔓被横空斩断,可又很快再生,围绕著白舟如澎湃汹涌的海浪。
    与此同时,每当一节藤蔓被砍断,白舟就会听见某种直达脑海深处的尖啸,这尖啸声还伴隨著某些熟悉的、痛苦的哀嚎与绝望的哭声
    “医生……疼……好疼啊………”
    “医生,求您了,让我再做一次梦吧,就一次!”
    “疼死我了!让我直接去死吧,医生,让我去死吧!”
    哭声连成一片,碎片似的光影在白舟面前迅速流转,被藤蔓传递而来,影响著白舟的专注状態。这似乎是……
    晚城的大家,刚被送来医院时的模样。
    然后,白舟就看见那座“肉山”出现在痛苦的眾人面前,两条小短手晃悠著,噁心的脸上神態担忧,只有哀伤的嗓音十分好听:
    “请大家……请大家相信我,请大家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疼……你忍一下,马上就不疼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绝不会放弃你们。”
    “一在任何时间,都绝对不会!”
    白舟听见晚城眾人刚被送来27號疗养院时,喊出的痛苦的哀嚎。
    也看见章医生无助的安慰与徒劳的努力。
    “医生!”
    “医生!医生!医生!”
    漫天夹杂痛苦与绝望的呼喊,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要將白舟淹没,让白舟也体验到了当时章医生的处境。
    “嗡!!!”
    白舟挥动马刀,將这些幻象一一砍的粉碎。
    然而,那些藤蔓像是砍都砍不完,白舟也尝试过直接攻击黑箱,但黑箱里只有那么几根绿油油的藤蔓,砍了又生,生了再砍,仿佛根本没有止境。
    在白舟的感知里面,这肉山加上黑箱的战斗能力,也就介於5级非凡者与6级非凡者之间,对他来说不算棘手。
    麻烦的是,它们就跟杀不死似的,具备极其顽强的生命力。
    手中长刀渐渐变重,白舟转眼就斩出了不知多少刀,刀刀连片仿佛海浪奔涌,怪物与少年在月下的医院顶层翩翩起舞,每一次身影迴旋都带著最惊心动魄的致命杀机。
    庞大的肉山早已被白舟削得支离破碎,身上缠绕的藤蔓断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被藤蔓寄生得千疮百孔的血肉。
    可肉山依旧在动。
    那些蠕动在血肉之间的藤蔓也还在生长。
    汗水顺著白舟的额角滑下。
    砍不完!根本砍不完!
    “白舟。”
    倏地。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让白舟表情一变。
    身前肉山那双满是暴虐与疯狂的猩红双眼,在挣扎中再现了一丝清明。
    熟悉的眼神在那里一闪即逝,是章医生提醒出声。
    “这样是杀不死怪物的啦,要更重一点。”
    “黑箱的核心,就在我的体內。”
    熟悉的嗓音轻轻柔柔传至白舟耳畔,继而她的大脑像是正在和人爭夺,说话变得愈发断断续续。“你要……要………”
    那张坑坑洼洼的、丑陋到令人作呕的脸上,挤出一个艰难的表情。
    那表情太复杂了……有痛苦,有哀求,也有一点点欣慰和轻鬆。
    “……朝这里………”
    她抬起一只臃肿的手,按在她那已经分不清是心臟还是什么的位置,接著像是费尽所有力气,猛地朝白舟大喊了一声:
    “一朝这儿砍!白舟!”
    “砍一刀……”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那双眼睛再度被暴虐的猩红覆盖。
    具备神智的藤蔓在医生的血肉疯狂鼓动,在她体內涌起一个个极其噁心惊悚的鼓包。
    继而,那具肉山仰天长啸,身边的藤蔓疯狂摆动,朝白舟扑来!
    “隆隆隆!”
    整座五楼一片狼藉,天花板和地板到处都是窟窿,倒塌的墙壁照进月光,月下的藤蔓密密麻麻如扭曲的触手狂舞。
    然而。
    披著月光如同披甲的白舟一一身影至此不再躲闪。
    “收到。”
    他轻声嘀咕了句,像是回答。
    然后,迎著汹涌而来的藤蔓,他攥紧刀柄,躬身,蓄力。
    屈膝,发力,挺刀。
    突进!突进!突进!
    白舟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整个人仿佛炮弹似的衝击过来,晶莹的髮丝迎风飞舞,手中持刀的男人面无表情。
    “咻”
    果然,这些藤蔓像是感应到了白舟的目的,忽然发疯似的阻挡白舟的去路。
    但他们连洛少校当初的巨蟒都比不上,又如何能够挡住白舟手中更进一步的长刀。
    “嗤嗤嗤嗤嗤嗤嗤!”
    一刀两刀三刀一一白舟手起刀落,斩开所有拦路的藤蔓。
    斩!斩!斩!斩斩斩斩斩!
    少年与怪物的距离拉近。
    庞大的肉山近在眼前。
    丑陋的面孔就在刀下。
    那双正在重新被猩红吞没的眼睛,还在努力地、最后朝他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像是在用最后的理智说了一声……
    谢谢你。
    白舟握紧刀柄。
    刀身之上,红白相间的光芒转瞬炽目到了极点。
    《基础九斩》!第五斩!
    斩!
    朝著怪物的心臟,白舟披荆斩棘、一刀刺入!
    “嗤嗤嗤嗤!”
    白舟清晰听见,仿佛植物又仿佛血肉的东西传来撕裂的声音、又紧接著被肆虐的刀气千刀万剐。白舟身边,数不清的藤蔓倏地一一自己爆开。
    肉山也不再行动,轰隆一声,颓然地跌坐在地。
    这一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下来,一切都远去了。
    继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释放出来,汹涌地向著四周绽开。
    只有一片温热的、像水一样的东西,將白舟整个人包裹进去。
    然后,白舟“看见”了一
    白茫茫的一片世界,白舟看见了熟悉的医生小姐。
    这会儿的章医生不再是怪物模样,而是又变回了那个小白花一样的女孩。
    她悄生生地站在那里,穿著白大褂,一手握手术刀一手握手术剪。
    不仅是她。
    在她身后,手术的后面,还有一道道熟悉的虚幻身影,正面带痛苦排成队列。
    从晚城梦境飞过来的大家,原来就都等在这里。
    等著手术,等著白舟履行他之前的承诺。
    那么这里就是………
    “黑箱核心的內部!”白舟恍然。
    这里就是晚城大家的精神、还有医生小姐精神被“拘禁”的地方。
    “就等你了,主治医生!”
    一脸严肃地站在手术前,手持刀剪的医生小姐转头看向白舟,
    “一你的手术,准备了吗?”
    这一刻,白舟的视线几乎有些恍惚。
    因为他忽然想到,医生小姐临別前的话语。
    除了提醒白舟她其实很凶以外,还有一句…
    【那里的一切,就拜託你了。】
    没有想到,那竟算是两人的最后一面。
    可是………
    “拜託给我的一切,除了手术之外,还包括將你杀死的选项吗?”白舟后知后觉地摇头苦笑。这你可没说啊!
    但是看著此刻医生小姐含笑的眼神,又看见手术后正一脸痛苦排著长队的大家。
    白舟还是长出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嗡!”
    一边迈步,白舟一边低头,看向手中的马刀。
    不知何时开始,这柄马刀来到这座精神世界以后悄然缩小,变成了一柄薄如蝉翼、状若柳叶、精致小巧的手术刀。
    “那么……”
    白舟来到手术旁,眼睛眨巴两下:
    “开始手术?”
    “不过,我可不保证能够成功!”
    外科手术,白舟在晚城还真上过这样的课程……因为在晚城黑袍那里,医学和神学往往並不分家。但他从没实操过。
    所以白舟对此完全没有把握。
    但当白舟站在手术前,看著躺在手术的张婶,身旁的章医生拿棉球轻轻给他拭去头上的汗珠时一白舟倏地仿佛有如神助,属於医生的技艺在白舟体內“復甦”。
    【切口注意走向……髮际线往后两指,沿冠状缝弧形切开。】
    【每一步骤中都要仔细止血,確保手术场的清晰可见。同时,还要儘量避免对脑组织的过度牵拉……】【额骨翻开的时候慢一点,找到病灶,然后切除。】
    数不清的技艺“復甦”在白舟的大脑与双手之间,仿佛锻炼过无数次的熟练技能,被捶打地几如本能。这是……
    是章医生的记忆与医术!
    白舟瞪起双眼,转头看向身旁的医生小姐,正看见医生小姐朝他缓缓点头。
    那么……
    白舟深吸口气,转头回头,专注的目光落在手术上。
    这一刻,冒险者白舟暂时转职。
    舟医生上线。
    有手术刀,有手术技术,有助手,也有患者的无条件信任
    现在,他什么都不缺。
    “刺啦”
    走刀,割肉,开颅。
    什么麻醉什么ct都不需要,白舟像个熟练的外科医生,掌中的手术刀红白二色光芒流转不休,熟练地游走在血肉骨节之间,为晚城的同乡门们开颅手术。
    很快,他就在张婶的体內翻找到了病源,或者说是一团红黑色的半透明肉瘤。
    “嗤!”
    一刀斩去,肉瘤跌落。
    “哗!”跌落的肉瘤开始发光,甚至隱约传来两声活物般的嘶吼,蠕动的光芒欲要逞凶。
    “这……!”医生小姐表情一变,面露惊恐。
    可白舟行动比他更快。
    “嗡嗡嗡!!!”
    【抚】字发威,无形的涟漪绽放开来。
    这半透明的肉瘤还没来得及逞凶,就转眼间消失不见,化作飞灰,被白舟手上的“红白手术刀”吸收乾净。
    於是,那流转在手术刀上、若隱若现的灰色光芒隱约之间更盛三分。
    “下一个。”白舟说道。
    穿针,走刀,然后净化。
    什么麻醉什么缝合都不需要,粗暴但免费的“黑手术”,正在无人问津的地方,迅速而稳定地进行著。这期间,白舟绝无可能保证100%的成功概率,事实上这事儿更比他想像的劳心费神,毕竞他手中的马刀还不是真正的灵名秘宝。
    但是,不出白舟所料……
    每当手术濒临失败,【抚】字一出,就跟手术里的万能血包兼万能止血钳似的,给了白舟许多次重来的机会。
    一次不行,就第二次,第二次也不行,第三次总该可以。
    掌握了【抚】的舟医生,在这片精神的世界里面
    几如上帝!
    什么痛苦什么抑鬱,你心头有再多让你痛苦的往事,来我这刀下走上一遭,立刻药到病除!於是,一个接著一个,一团团象徵苦痛的肉瘤被切割下来,化作飞灰被手术刀吃干抹净。
    一个个半透明的身影捂著脑袋清醒过来,终於不再痛苦哀嚎,而是在寧静中踉蹌著离开此地。渐渐的,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后一手术,也在白舟的刀下悄然完成
    “唳!”
    白舟掌中的红白手术刀,传来一声满足的长鸣。
    “手术成功。”白舟缓缓长出口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谢谢你呀。”
    医生小姐的声音,格外认真地响在白舟耳畔。
    与此同时,少女还夹著小棉球,温柔擦去白舟额头的汗水。
    “现在,白舟,你可以带他们回家了。”
    少女说道:
    “若是回想起我,可不要总记得我是怪物时的模样哦。”
    接著,没等白舟给出回应。
    眼前白茫茫的世界就消失不见。
    “嗡……”
    手术消失了,医生小姐不见了,白舟回过神来,正看见自己手中的马刀插入肉山怪物的心臟。两米多高的肉山,满地挣扎的藤蔓,遍地狼藉的楼层,还有蜿蜒各处的黑血一
    將长刀送入肉山心臟的少年抵在肉山的胸前,这一幕被沿著破碎墙壁照进来的月光定格,落在长廊尽头的方晓夏眼中……
    几近神话本话!
    至此,一切终了。
    “你让我带他们回家……”
    白舟看著面前半跪在地,再也悄无声息的丑陋肉山,心情不免复杂。
    “可是,你呢?”
    ‰……噗嗤噗嗤!”
    这时,有一串蠕动的红字,蠕动著、挣扎著,从怪物的心臟里钻了出来。
    “什么东西……?”
    白舟看清那东西的模样,表情一怔。
    是章医生的遗言。
    【谁来救救他们……】
    【我啊,会是个合格的医生吗?】
    下个瞬间。
    “哗啦”一声!
    医生小姐的遗言钻出血肉,见了白舟,似是传来一声满足的低鸣,立刻就应声破碎。
    横竖撇捺折勾提,无数殷红的笔画化作洋洋洒洒的碎片,在空中迴旋几圈,最后又全都朝向白舟,张牙舞爪地俯衝扑来!
    来自医生小姐临別的谢礼一
    已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