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北平围城开始

第456章 走访


    第456章 走访
    王府井大街,华洋西药房。
    “大清同治五年,北平的教会医院首次用西药为民治病,药物全靠自筹、缺医少药,后来才交由洋行兼营,那时节有个行业叫买办”,中国人不得隨便充当,从收购到打包、层层抽佣,千金赤手可得。”
    大白天关门上板,药房大堂內空空荡荡。
    华洋药房的老东家,强撑病体、拄著拐杖亲自接待登门拜访的何金银。
    “等到了民国,大小买办们愈发猖狂,想尽法子的两头捞钱,上掏国库、下卡坐商,收钱不办事、办事要加钱。我当药剂师学徒的西药房,就是被买办们一点一点的压薄利润,最终才无奈关张歇业。”
    “那时候的我不知天高地厚、想著不蒸馒头爭口气,一个人从人生地不熟的南方一包一包的把西药背回北平来,与其让別人盘剥,倒不如自己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和买办们抢食吃!”
    “就连我这华洋”的字號,都是华”在先而洋”在后!”
    拐杖轻轻敲击著大理石地板,似有回音。
    “三十年风雨飘摇,才攒下这偌大家业,原指望儿孙辈即便不能更上一层楼,依託新社会的气象,也总该能勉力维持几代人嚼穀...哪成想!”
    古稀老人的音调忽然拔高,回身一指哭丧著脸、如丧考妣的大儿子,也即何金银在原告席上见过的那位现任东家。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被狐媚子勾去了魂魄,竟连如此浅显的做局都看不分明!他老子和买办们斗了一辈子没落下风,结果买办们换上一身新皮囊就把他给誆了进去!”
    当面教子,何金银总不好干看著:“老同志,气大伤身...”
    拐杖重重叩击三下,华洋老东家嘆息一声,摇了摇头。
    “五个亿而已,虽然心疼,但扔了就扔了,兹当是花钱买个教训...但是!丟掉的名声、同行的轻贱、主顾的失望...人家不会去管什么大康、小康,人家只会说是你们华洋售假贩假、以次充好!”
    “这次华洋真正损失的,是几个、几十个、几百个五亿!”
    身后华洋的现任东家已然泣不成声,双膝跪倒、声音悽厉:“爹—儿子知道错了!
    “”
    拐杖缓缓抬起、指著空荡荡的药房大堂,老东家苍老的面庞流下一滴浊泪。
    “悔之...晚矣!”
    望著眼前这对父子,何金银默默嘆息一声。
    老东家人老心明,大康药房依託所谓的“港岛货源”,以苏北、皖北的订单为饵料,骗取定金后拖延发货、掺假髮货,性质与买办无异,手段却更加...恶劣!
    从华洋了解到更多细节信息后,何金银起身告辞,方才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现东家追出门来,握手间递上一份不大不小的礼盒:“公安同志,聊表心意...”
    何金银掂了掂重量,礼盒中传来药粒磕碰的“哗哗”响动,念及对方的不幸遭遇,终究是没板起脸来,只將东西拋还了回去。
    “您误会了,我不是来趁火打劫的...案子虽然是法院接的,但我们公安也有权过问。”
    “呃,明白、明白...这只是些滋补保健的嚼片,老少咸宜...”
    年轻的身影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回去等信吧...往后再遇上这种事,记得先报警。”
    华洋现东家捧著没送出去的“心意”,喃喃自问道:“警察...也管这种扯皮官司?
    不该是抓贼拿赃、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检举敌特才要找警察么...”
    西单北大街,北平市医药公司销售科。
    “抱歉,让您看这些销售报表已经算是破例违规了,抄录、带走更不可能!话说回来,小同志,我们双方是按照正常的商业规则签订了销售合同,大康违约后我们也在法院立案起诉,但根本没有报警!况且这似乎也不在你们的管辖范畴之內...”
    北平医药销售科科长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打起官腔来颇为熟稔,起初態度还算热络,但现在话里话外似乎都在撑何金银走,就差將“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说出口了。
    这...怎能不让何金银起疑?
    早在法庭听讲时,他就隱约觉得北平医药的销售科有问题,即便是供需稳定、开放门市、接受社会订单,如此紧俏的抗菌消炎类药品,轻飘飘一句“经验不足、受其矇骗”就遮掩过去了?
    慢条斯理翻看著八月份的销售报表,何金银微微点头:“来和你谈合作的大康药房医药代表,花名是叫鸳雏吧?”
    销售科科长催促的话音稍稍一滯,点了点头。
    “她漂亮吧?”
    “確...呃,小同志,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金银合上册页,目光直视著眼前“心宽体胖”的中年人,平淡的语气逐渐加快。
    “鸳雏,女,年龄在二十岁左右,上海特別市老闸区大康西药房公关部医药代表,能歌善舞。七月二十四日凌晨,搭乘沪平特快號列车抵达北平,名义上是筹办大康药房北平分公司...”
    销售科科长下意识舔了舔並不乾涸的嘴唇:“你、你说这些话干嘛?”
    “干嘛?”
    何金银双眼微微眯起,往前半步,直勾勾盯著对方慌乱的眼眸:“你猜,我们公安突然盯上一个人...会因为什么?”
    “不、不知道。”
    “实话告诉你!她在上海一带犯的事情...小不了!从她踏上北上列车的时候,我们的人就一路跟著她了!”
    以上似乎句句都是实话...因此何金银讲起来底气十足。
    不知道是不是被郑朝阳“传染”的,这种审讯工作常用的“诈唬”技巧何金银使起来得心应手,尤其在顏陈氏身上“屡试不爽”后,现而今愈发游刃有余。
    销售科科长瞳孔募的放大,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音调拔高。
    “我和她没关係!从见面到吃饭,谈的都只是医药销售方面的事情!她是不是敌人,我不知情!更没有泄露公司的商业秘密!”
    吃饭?
    何金银眨了眨眼,诈唬...又一次见效了。
    他的態度也跟著强硬起来,声音甚至盖过了销售科科长。
    “还说没有?如果这笔款项追不回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將本该供应前线將士的救命药品,以低於市场一半的价格卖给了不法商人!北平医药是国有商业公司,往小了说你这叫玩忽职守!往大了说这就是打包贱卖、侵吞国有资產!是也不是?”
    “我...”
    “是不是?!”
    销售科办公室內硝烟瀰漫,窗外...是不知何时默默聚集起来的生產职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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