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塌方
“山塌啦！山塌啦！！”
瓦尔的声音宛如魔鬼，要不是杜丝连忙拦住，吕克恨不得光著身子窜出鹿厅！
整座山谷连续五年，除了一次暴风雪，几乎没有任何自然灾害发生，本以为足够幸运，没想到这么快，就和心中不祥的预兆对应上了！
吕克忙不迭衝出堡门，见外面已经陷入混乱。
山鸣的声音震耳欲聋，两岸居民无不惊骇恐惧。
一些人甚至在山鸣剎那间，就跑出屋门，不知所措地跪倒在朝圣箱的十字架方向，不断地画起十字。
对於山崩洪水，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天谴！
这是上帝的惩罚，惩罚他们的罪孽！
“该死的，老埃克，你马上去找莱恩！”
犹未停歇的暴雨砸在蓑衣上，吕克一边衝到马厩，解开一匹最镇定的战马翻身骑上，一边对急匆匆跑出的老埃克吩咐道：“让他立刻把克莱蒙庄园的人移到骑士堡，然后火速来见我！”
一边快马打去骑士堡，吕克首先直奔沃德村。
他同样要將沃德村领民迁入堡內，不管是天灾人祸，只有把人口集中起来才能稳定人心。
吕克逆著风，雨水打在脸上浑然不觉，巧好遇到林恩从教堂跑去，心中一喜。
“男爵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了？！”
林恩的脸同样惨白，某种程度上，他比领民们更相信上帝的惩罚，他哆哆嗖嗖指著还未峻工完毕的澡堂，情急之下，未等吕克靠近便带著胆寒之色大声道：“主啊，是不是澡堂引来了上帝的怒火了？我就说，这是淫秽不洁的建筑...”
吕克瞬间由喜转怒。
“修士，是不是和澡堂有关係以后再说，现在，你应该帮我，儘快將沃德村的人迁入骑士堡，而不是在这里质疑我曾经的决定！”
林恩话一说出口就有些后悔，和吕克相处越来越久，他越深知吕克是一位看似无比仁慈宽厚，其实骨子里却更加说一不二的性格。
他深吸一口气，沉默地答应下来。
见林恩退让，吕克的语气也缓了许多，他指了指沃德村的方向道：“修士，我现在就去找米勒吉尔，希望你能稳定局面，不要出现意外的状况。”
“如果这真是上帝的惩罚，那我们才更应该拯救他们，履行你我作为上帝使徒和僕从的职责！”
隨著吕克一路安抚人心，私兵队已经聚集到他的麾下。
又见到了米勒身影，將沃德村交给林恩和米勒，吕克立刻调转马头，直扑切尔农场眾人处那里，才是塌方的真正地点！
没错，从轰鸣声开始，吕克就明白了，这当然不是天谴，而是塌方了！
换言之—是暴雨引起的山体滑坡。
吕克急驰东北方，勒住马匹的那一刻，发现塌方的场景比他想像的更恐怖。
眼前已非昔日的缓坡山林。
藉助偶尔的闪电，吕克看见最底部一小片山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揉碎，泥浆、石块夹杂著树木，一同压下。
切切尔农场新建的几处窝棚已不见踪影，只有几根扭曲的木樑从泥石中支棱出来，吕克抬眼，更远处，他们辛苦挖掘的几所炭窑所在位置也已消失无踪。
“上帝啊————”紧隨而来的老埃克倒抽一口冷气。
吕克的面色早已铁青一片，炭窑、禿树...他已经明白塌方的原因了！
这是他为了领地发展，在无意中亲手埋下的祸根..
“救人！先看看下面还有没有人！”吕克声音乾涩，声音在风雨和残余的滚石声中显得沙哑。
侥倖逃出的切尔农场领民们，此刻大多瘫软在安全地带，面无人色。
胆大的瓦尔同样惊魂未定。
也曾数次经歷生死的他面临大自然的威压时同样束手无策。
“你，过来！”
瞧见了瓦尔，吕克勾勾手指，“你是于勒的扈从对吧？现在给你一个翻身的机会，马上去查切尔农场还有几个人，然后报给我！”
正坐在地上的瓦尔先是愣了愣接著脸上混杂著一丝害怕和一种奇异的激动：“好..
好的！”
隔了一会儿，他回来稟报导：“————.老爷，上帝保佑，好像没有压到人...”
“你確定？”
“算上我，一共十六个，我会算术，应该没错。”
吕克心头稍定，看来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自光扫过那片狼藉的滑坡体，莱恩等人也终於將眾人送进骑士堡。
“莱恩！”
感知到莱恩到来，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道：“先別歇著，带上米勒，沿著这片山脊和河谷上下游查看，重点標记所有林木稀疏，坡体陡峭的地方！尤其是我们大量砍伐过的区域！记住小心为上，如果过不去不要强行过！”
“是老爷！”
吕克吩咐完又调转马头，看向身后匯聚过来的私兵和老埃克：“老埃克！你带人去河堤！带上所有能敲响的东西，铜锅、铁盆！派人值守，一旦发现堤岸有异样，立刻敲响警报！”
“好！”
“回堡！”
此刻终於有了一丝掌握感的吕克凝神吐气：“天亮之后，所有人到鹿厅议事！”
塌方的事暂时无大碍，可吕克没有掉以轻心。
首先暴雨还在下，其次是既然骑士堡出了情况，难免其他地方不会出事。
天亮之后，还要细细调查。
回到堡內，杜丝等人已经穿戴整齐，焦急地聚在大厅里，见吕克安然无恙的回来，才鬆了一口气。
杜丝给了厨娘一个眼神，不知什么时候被她吩咐过的厨娘转身端出一碗热肉汤道：
t
老爷，驱驱寒吧。”
“有心了。”
吕克端著肉汤，送到嘴边又停了下来，”差点把这事忘了，丽莎，不，我得亲自去粮仓，需要给他们也煮些热汤。”
吕克不缺蓑衣，这东西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技术和珍贵的资源，把库房、马厩都腾出来，配合蓑衣暂时让这些人淋不著雨。
大雨之后，难免会有人发烧。
打开粮仓，所幸粮仓建造时进行过防水防潮措施，又是春收后，非常充足。
取出一部分，喊来罗伯特和吉尔，让他们开始煮粥，同时命令巴斯、鲍尔等人维持秩序。
又回到城堡，一直等到天亮，莱恩等人终於回来。
老埃克拖著疲惫的身躯告诉了吕克一个好消息：“老爷，雨势变小了.——.”
接著，莱恩也带回了自己的探查，他附身到吕克耳边道：“盐山和黑脊谷没有大碍，保罗和杰森他们原本有些惊慌，不过我过去安抚后好多了。”
“就是河岸庄园和提哈村不清楚...您不知道，去特尔夫桥的路上全是雨水，几乎变成了沼泽地，加上河水上涨，恐怕船也无法通行。”
“还有...”
莱恩抿了抿嘴，“野猪洞那边也不清楚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