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拜恩还债的方式
切尔农场。
洛甫修士蹶著屁股钻进草棚，不顾外面人的乞求，直接从內部反锁，灰濛濛的尘土在鼻尖瀰漫，隔著透出浓浓腐朽气味的木桩，他在胸口不断画起十字架。
“该死的，该死的！为什么上帝要这么对待我？”
外面的响声从求饶转为惨叫，不时夹杂著一些陌生人亢奋与嗜血的高昂语调。
被雨果发配到这座偏远农庄的洛甫不断吞咽著口水。
黄昏时候，正当切尔农场的眾人刚刚完成劳作准备回家吃晚饭时，森林中突然钻出了一批凶狠的强盗。
强盗秉持著见人就杀，见物就抢的秉性，將羔羊一般的眾人驱赶的到处乱窜o
洛甫间杂其中，步伐最快。
他不担心对面会残杀他，毕竟他们不是维京人，只是普通的强盗。
可强盗不会主动袭击，不代表不会误伤。
尤其是这里连一座像样的教堂都没有。
此地是库铂堡最边缘的农场，隶属於附近村庄，並没有独立士兵，偶尔会有骑士巡逻收税而已。
可隨著查尔曼和克洛维的战爭，防卫逐渐鬆懈，让这些可恨的强盗有了可乘之机。
“快，把能搬的粮食和女人都带走！”
“该死的，你他妈没吃过麵包吗？现在啃什么！去那间茅屋看看，里面一定有银具！”
瓦尔拽过一个饿了很长时间肚子的强盗，指著洛甫的茅草屋大叫道。
“那是不是修士的屋子啊？”
原来仅是破產农夫的强盗缩了缩脖子，有些畏惧道，“我刚刚看见一个修士钻进去了...”
“什么修士？你难道不知道这傢伙几乎要被开除教籍了吗？”
见多识广的瓦尔眉毛一横，他当然认识洛甫，当初联繫对方抗衡雨果的就是他。
不过那又怎么样？他已经失败了，被雨果发配到此，只要不伤害性命，抢了对方私人財產，根本不会有什么大事。
见同伙还是畏畏缩缩，他一把推开，骂道：“废物！”
大踏步走过，对著木门就是几脚。
“给老子把门打开！”
“你疯了吗？我是修士，是上帝的僕役！”
“嘿，我没想对你做什么，只是让你把乖乖把门打开，我只是要点值钱的东西，立刻就走。”
“那是上帝的资產！”
洛甫躲在草棚里，又怒又怕，同时还觉得这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们也是上帝的子民...”
瓦尔根本不吃这套，如果是苦修士他確实不敢动，可这些被克吕尼排挤的傢伙曾经哪一个不是借著上帝的名义吃的满嘴流油？
普通的农奴被他们忽悠也就算了，瓦尔自詡见过世面，可不会被嚇到。
正当他想撞开木门时，他的同伴猛地向南方一指，“见鬼，那是什么？！”
瓦尔被声音吸引，下意识望去，整个人顿时呆在当场。
只见南部山丘之上，正有一支军队眺望著他们！
还未彻底暗下的天空勾勒出黑白相间的纹章旗。
“是吕克的骑士！！”
瓦尔瞳孔骤缩，那面旗——是拜恩·奥古斯特！！
于勒和斯科特遭遇几乎瞬间炸穿他的脑海，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发出警告，他像被火燎了尾巴的野狗，扭身就朝最近的林线疯窜——什么同伙、钱財，在吕克这个名字带来的冰冷恐惧面前，全是狗屁。
同一时间，山丘之上，拜恩抽出长剑，对著春耕后加训了一个月的长矛兵高呼道：“列阵，衝锋！！”
得益於萨克森伯爵的教诲，拜恩是一名优秀的教官，十名长矛手摆著歪歪扭扭但还算整齐的阵线，手持盾牌与长矛小跑下山。
胖子一马当先，衝进切尔农场，根本不管其他强盗，他的眼睛紧紧盯著瓦尔逃跑的方向。
已经认出瓦尔背影的他冷笑一声，“这次我看你怎么跑！”
切尔农场的战斗很快拉开序幕。
聪明的强盗在拜恩出现的一刻，便和瓦尔一样般四处逃走了，可还是有捨不得钱粮的傢伙愚蠢地停留在原地。
他们试图扛走亚麻袋里的粮食或疯狂往怀里塞入沾满了泥土的芬尼。
结果等待的自然是拜恩的军队的屠杀。
从提哈村中挑出的十名青壮年，脸色同样紧张。
不少人的胳膊都在发抖。
可当拜恩在后掠阵，吶喊著：“刺矛！刺矛！”时，他们还是咬著牙刺出长矛。
——
短暂训练一个月的农兵有的往正前方刺，有的则乾脆闭著眼睛胡乱瞎捅。
所幸强盗也都是一群乌合之眾，仅仅是眼前军队举盾站成一排，就令他们束手无策。
不长眼的人被一矛扎进脖子，鲜血汹涌地翻滚至嗓子眼，只能发出呜嚕嚕的声音向后倒去。
有的趴在地上连滚带爬。
直到拜恩的声音停下，这群强盗已经所剩无几。
“把他们的衣服全部扒光，粮食和钱財全部带走！”
拜恩声音冷漠，这种层次的战斗对他来说不值一提，更多是让这些矛兵见见血。
在他看来，实战一次比训练一年都要强。
束缚住士兵的劫掠，他亲自监督他们往自己准备好的推车上装粮食。
提哈村八十多人，不缺普通的木匠，虽然没有小迈曼那般被吕克训练出的多面手人才，但寻常推车製作还不算困难。
一车车粮食被填满，切尔农场还活著的一些人瞧著拜恩的举动，也不敢多说一句。
洛甫不知何时终於从草棚冒出头，望见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发话。
“老爷，看看这是谁！”
这时，胖子从森林中折回。
他的马背上，瓦尔被双手反剪，押送阵前。
“这是于勒的另一个同伙？”
拜恩认出了瓦尔，笑容忍不住浮现。
这一次突袭他简直赚的盆满钵满，光切尔农场的粮食，就能够还吕克一半的欠款了。
如今还把于勒余孽抓到，更是意外之喜。
“把他看管好，別让他跑了，这傢伙狡猾的像只老鼠！”
拜恩指著灰头土脸的瓦尔吩咐著，隨后大手一挥：“粮食芬尼一点不剩，切尔农场的人，也全部带走！”
他知道吕克急需人口，这些粮食和人口足够他一次性把欠债全部还完！
洛甫终於坐不住，失去粮食没什么，如果连人都没有，他岂不是成了孤家寡人的托钵僧了？
他忙不迭跑到拜恩不远处喊道：“等一下！这位骑士！您不能把人带走...他们是上帝...”
“我知道，上帝的子民嘛，放心，我不会把他们变为奴隶，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新家园而已。”
拜恩比瓦尔知道更多內幕，压根没將洛甫放在眼中，隨口打发了他，便带领军队裹挟著粮食人口席捲而去。
洛甫愣愣站在原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半晌后，他朝库铂堡方向疯狂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