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伊莉莎白女伯爵
吕克將私兵队留在外面，带著乔治步入城堡。
香檳地区属於平原地带，大多数城堡要么建在河畔旁挖渠引河水形成护城河，要么人工填起土丘建一座岗堡。
香檳城堡同时结合了以上两者。
吕克眼角余光暗自留意，对比起第戎、马孔等地。
第戎是公国中心，也是一座军事要塞，整体以军事为主。马孔则因为索恩河关係，聚集了大量的船夫，稍微商业化。
而香檳的商业味道更加浓厚。
整个城区，加河道以及集市，林林总总加起来恐怕超过了五千人云集於此。
要知道，这在中世纪可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比曾经完整的库铂男爵领的人口还要多！
跟隨守卫进入堡门，吕克扫过大厅两侧悬掛的纹章旗，然后將目光投入伯爵主座，那里空无一人。
“男爵阁下，女伯爵大人刚刚在安抚小伯爵，请您稍等一会儿。”
正式文书上，三岁伯爵的母亲会被称为伯爵领的摄政夫人，但是日常称呼中，便於方便会直接称呼女伯爵。
吕克点点头表示理解，笑道：“没关係，我的时间很充足。”
见守卫离开，吕克又掂量起城堡的构造。
一直以来，吕他都对各类建筑有浓厚兴趣。
从零到有的亲手建设让自己保留著始终学习的心態。
譬如吕克发现去过的若干城堡都以木土为主，很少有特殊情况，唯独香檳，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一—伯爵宝座之下，是一个石头打造的底座，它镶嵌进木头之中，显得很是突兀。
不知是为了掩盖突兀，还是单纯夸显財富，更吸引吕克眼球的，是石头之上，铺著一张四四方方的深红色的羊毛裁绒地毯！
吕克眼力不俗，从顏色、材质和製作工艺上，一眼看出绝对价值不菲。
正当吕克观摩两处新奇物品时，二楼传来一阵响动，抬头望去，见几位女僕簇拥著一位贵妇人缓缓下楼。
贵妇人穿著一件款式很简单的全身连衣裙，但面料极佳，且顏色深艷。在顏色匱乏的年代，顏色越浓厚越能彰显富贵与地位。
吕克礼貌地收回目光，同样提醒了下身边的乔治，乔治没有看贵妇人，从几人出现便目不转睛地盯著其中一个女僕，吕克咳嗽一声，才勉强收回视线。
“上帝啊，长得真丰满...”乔治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没有理会乔治，吕克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襟，以手抚胸道：“尊敬的女伯爵阁下，我以勃艮第公国洛什男爵领男爵及上洛林骑士的身份向您表示问候，愿上帝保佑您。”
“欢迎您，吕克男爵。”
女僕们將贵妇人拥到伯爵主位，她一边笑著对吕克致意，邀请他坐下，一边毫不客气地坐在宝座之上。
“我从菲利普的信上已经得知了您的义举，也对您商队的事情表示歉意，不过幸好，你已经拿回了自己的商队。”
吕克落座后才终於看向女伯爵的面孔。
女伯爵的模样让他有些意外。
原因很简单——居然出奇的漂亮。
不是像杜丝那般和同时代对比出来的美，而是货真价实的容貌艷丽。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坐姿虽然优雅可眉目间竟隱约有一丝成熟野性的观感，乍一看上去，像极了印象中的日耳曼美女。
不过也仅於此了，吕克並非乔治那种满脑色慾的人，他对女伯爵的相貌只是有些感嘆，定了定神道：“我和菲利普只是签订了契约而已，並不算义举，您过誉了。
吕克观察女伯爵时，殊不知对方也在观察他。
伊莉莎白双眸微动，將下面的南方贵族揽入眼底。
儘管因为奔波风尘僕僕，但吕克面容仍比其他贵族整洁利索，坐在下面腰身挺拔笑容和煦，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气质颇佳。
吕克惊嘆她的容顏时，没有想到，来自法兰西岛的伊莉莎白，同样在感嘆他的相貌。
“您太谦逊了，对了我刚刚听见您还自称上洛林骑士？”
女伯爵嘴角微动，声音清脆：“您不是勃艮第人吗？”
“我的祖上曾经来自上洛林。”
“那还真是凑巧，我们的祖上来自一个地方。”
伊莉莎白是卡佩王室老国王和一位洛林女性的私生女，对此她並不避讳。
又寒暄了几句，伊莉莎白说起正事：“您想要几棵阴乾木？恕我直言，您虽然帮助了菲利普骑士击退了可耻的布卢瓦军队，但阴乾木毕竟是宝贵的资源，价格不菲。”
“不过，”伊莉莎白笑容可掏道：“我可以交给你，但你打算用什么交换呢？“
交换？
吕克注意到了这个词汇，对方並没有提价格。
“是的，是交换。”
似乎明白吕克的疑惑，伊莉莎白正了正衣襟，摆出一个更加优雅地坐姿道：“它不是钱幣能买走的。”
伊莉莎白扫过吕克，“听说您最初是来贩卖驱虫剂对吗？”
“大概在去年，一个犹太商人曾经来香檳卖过驱虫剂，我对此印象很深刻。
不仅仅在於它价格昂贵，更是因为极其好用一如果你的驱虫剂和他的一样，我可以用阴乾木交换。”
吕克初见菲利普时，曾把驱虫剂的事情告诉过对方。
“...不瞒你说，那种驱虫剂就是我的领地產的。”
伊莉莎白诧异地挑挑眉，隨即见吕克苦笑道：“可惜它们被布卢瓦的人抢走了...明年我才可以给您带来崭新的驱虫剂。”
“那真是不巧...”
伊莉莎白惋惜地嘆了口气，却不再提起交换一事。
吕克意识到了对方散发的信號，暗叫不好，如果对方也不肯卖，这阴乾木就真难买了。
吕克脑中急转，他知道，伊莉莎白並非不要钱，而是阴乾木再贵也卖不出多少利润，还不如保存起来自用价值更高。
只要有更高的利润，並非绝对不卖。
忽然，吕克瞥见了主座下面的毛毯。
“女伯爵阁下，虽然驱虫剂明年才有，但我有一样东西，今年下半年就可以送到香檳。相信我，它的价值绝对不低於驱虫剂。
“哦？是什么？”
吕克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毛毯道：“一批同样顏色的染布！”
染布本就是吕克计划之內的產业，正苦於市场有限一虽然周边亲近的贵族同样青睞，但毕竟购买力有限。
伊莉莎白皱起淡眉，她望著吕克，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以上帝和家族血脉起誓，绝对为真！只要您愿意把阴乾木卖给我，我可以与你签订契约，染布进入香檳后，卖出的利润允许特瓦鲁城拿走一成，不过相应的，我希望关税能免除掉。”
染布是暴利，拥有技术的吕克知道想一毛不拔地远售出去是不可能的，在贵族盘踞的中世纪，势必要让一些人分杯羹。
与其让其他不相干的人来侵占利益，不如和香檳合作。一能获得阴乾木，二来借著香檳市场也能大量贩卖，並得到对方的保护。
“...我不怀疑你的信誉，但是我同样不会为没有见过的东西作赌注。”
伊莉莎白眼眸中透露出精明的色彩，斟酌了一阵子道：“这样吧，公平起见，我可以把阴乾木卖给你，但必须是双倍价。染布和驱虫剂的事情等什么时候到了我们再详谈...你觉得怎么样？”
阴乾木涉及吕克的造船业和后续人口计划，他並不吝嗇於价格，毫不犹豫道：“合理的价格！”
听到吕克爽快的应答，伊莉莎白同样笑意吟吟，她缓缓起身，由女僕托著她的长裙下摆，“既然如此，再次欢迎你的到来，今晚我会举办一场宴会，希望你能参见。”
“这是我的荣幸，女伯爵大人！”
没有留在城堡，毕竟是孤儿寡母，为了避免谣言，吕克带著乔治走回酒馆。
一路上，乔治显得兴致高昂，挤眉弄眼道：“老爷，您没看到，刚刚伊莉莎白身边那位女僕的胸有多大！长得还美...当然比不上伊莉莎白，但是她要是能嫁给我，我绝对再也不找那些吸血的婊子了！”
乔治哪都好，但作为扈从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所幸刚刚经过提醒后他表现的还算正常，才没有让吕克丟人。
吕克也就不管他的絮叨，沿著路途观察著四周的情况。
他在第戎曾经看见过大片葡萄园，勃艮第的土地极其適合葡萄种植，大贵族们都会因此酿些葡萄酒。
这个时代的葡萄酒除了喝，还能充当教会弥撒的圣酒，价值不菲。
吕克的葡萄种植马上就要成熟了，他需要对比一下各地的葡萄情况。
恰巧香檳也有葡萄。
正四处观察时，乔治忽然凑到吕克身边，神秘兮兮道：“对了，老爷，不知道你刚刚有没有注意伊莉莎白看到您的第一眼时的表情？”
“什么表情？”
吕克疑惑转头，发现乔治一脸的猥琐：“嘿嘿，老爷，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女伯爵好像对您很是欣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