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不是白来了吗.jpg
“真的不知道?”
团长大人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瞪著眼前那个一脸无辜的傢伙。
“真的不知道。”
夏至很是懒散地倚著船舷,语气非常平淡的同时,诚实得也是近乎理直气壮。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个优质回答永远不会过时。
“可恶,你这傢伙————真是太不负责任了吧!”
凉宫春日忍不住鼓起脸颊,那双大眼里写满了不满,像是一只隨时准备咬住人的小狗0
“呵,真是稀奇,我居然能够从春日你嘴里听到“不负责任”这个词语————”
夏至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明显对这种指责不置可否。他向来不吃那一套,更何况团长大人她自个儿就挺没责任心的。
所以由少女单方面发起这样的指责,就像夏日聒噪的蝉鸣,吵是吵了点,却很难说有多少的说服力。
“嘁””
凉宫春日撇了撇嘴,乾脆利落地跳过这个对她不利的话题,“总之快確认一下,那边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她也多少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大概吧。
反正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与夏至这个討厌的傢伙斗嘴,而是先搞清楚出现在遥远海平面尽头的那片陌生世界的情报。
她对这个很感兴趣!
哦,新世界!
—没错!就是新世界啊!
作为喜新厌旧、追求刺激的sos团团长,她又何尝没有成为一位伟大探险家的理想呢?那些平庸的日常早已让她厌倦,唯有未知才能让她兴奋起来。
“就这么看上去的话————”
青年微微眯起了双眼,目光恍若穿透层层帷幕:“貌似是现代都市的轮廓呢,我好像看到了城市的天际线。”
如果是在寻常的海面上,这点距离对他而言,当然不过是一瞥之间的事。甚至根本不用看,凭藉感知就能知晓对面有什么。
但是很可惜的是——这片海面並不寻常。
无之海。
它並不完全服从自然的法则,它是现实的漏洞,是逻辑的盲区。
在某种意义上,航行其上,就宛若在地表的自然与文明都消踪匿跡的“焕然一新的行星之壳”上行进。被削落的织物“teture(人类史)”早已不知消失至何方,只留下一片苍白的虚无。
但也正因为如此,会在这片“空白”的海洋上出现的任何陆地,都必然不可能是原本的世界。
理所当然的,在完全白纸化的区域里,不应该莫名其妙出现全新的、未知的领域。
所以,为这种穿越所赋予可能性的自然正是夏至的手笔。
当然————
还有在其中不可或缺的某种元素,譬如说属於团长大人的“俺寻思之力”。
毕竟她那一腔不合逻辑的热情、毫无根据的直觉、以及想要抵达新世界的强烈愿景,这所有的一切,同样有机会引发奇蹟的火花。
所有的这些因素融合在一起—
於是,这片吞噬一切方向感的无之海,终於裂开了一道可能性的缝隙。
那是一道通往异界的“门扉”。
至於现在的话虽然肉眼尚不能看清细节,但对面的那片陆地的確存在。
它並非单纯的地理坐標,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领域正在交匯的徵兆。只是结果尚未固定,现实仍在波动,就像水面倒影尚未凝固的镜像,虚幻而不真实。
即便以夏至的目力,也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
诸如高楼的剪影、街道的脉络、某种熟悉的现代都市气息————
“现、现代都市?”
凉宫春日的眉毛瞬间挑得几乎要飞进髮际线,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失望,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
“可恶,那我不是白期待了吗?”
那有什么好玩的!
她原本还以为是什么魔法王国、机械废土、赛博朋克异界,甚至是恐龙统治的失落大陆呢!
结果现在告诉她,又是钢筋水泥、地铁公交、便利店,这样那样的画风?这和平时有什么区別?
“春日,其实现代背景也不一定就都是无趣的————”
夏至轻咳一声,试图纠正团长大人这个错误的认知,这完全是先入为主的成见。
“哦?“也不一定”的意思——是指它们大多数都很不平凡吗?”春日挑眉,双手再次叉腰,眼神犀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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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大多数都很平凡————”
“那你还说个什么呢。”团长大人毫不留情地切换到鄙视模式,嘴角一撇,满脸写著“无聊”二字。
夏至扯了扯嘴角。
就客观情况来看,绝大多数世界確实都是平凡的啊。
它们没有突如其来的异能觉醒,没有神秘组织在暗处守护人类,也没有来自未来的访客告诉你禁止事项。
毕竟哪有这么多的奇蹟与魔法呢?对於绝大多数的世界而言,它们只是存在,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无声无息,日復一日。
能安稳地迎来下一个清晨——
能在同一张餐桌前吃到熟悉的味道一能在人群里认出那个始终如一的背影—
像是这些看似毫无波澜的片段,其实就已经是最大的奇蹟了。
不过很明显,凉宫大小姐想要看到的不是这种平凡的奇蹟。或者说,她已经在自己的世界里,亲手织就了那份平凡。
而现在,她既然从自己创造的世界溜出来一为的自然就是触摸那些不属於她世界的、狂野而陌生的、甚至轰轰烈烈的新鲜感了。
一念至此,青年也摇了摇头。
好吧,这个果然没办法进行说服,毕竟如果沟通就能够有效的话,团长大人也不会那么的让人头疼了。
“唔——!等等!突然感觉很不爽的样子,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说我坏话?”
凉宫春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夏至的思绪。
对面的女子高中生双手叉腰,似乎是感觉到了一阵来自灵魂的深深污衊。她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很是狐疑地盯著眼前的人,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思。
“————没有————?”
夏至眼神飘忽著,而后径直转过身去,假装在看风景。
“喂,为什么你的回答都显得这么没有底气啊!”春日生气的在后面埋怨著,脚步声紧隨逼近。
先前就说过,悄然有风吹了起来。
空气中的湿度变了,带著远处城市特有的尘埃味道。这意味著这片海域上开始出现了正常的洋流与大气运动。
这同样也意味著这片海域的物理规则接入了新的参数,异域的法则与影响正在反向渗透这里。
当然。
夏至並不是很在意这些表象。
他更在意背后的本质,真正关注的是两界交匯的过程是否平稳,边界是否清晰,能量物质的交换是否在可控范围之內。
这都是很重要的参数,决定了他现在开发的这个“穿越机器”是否可以运行。
——没错。
从结果来看,这座横亘於现实与虚无之间的大海,早已是一桩被他精心锻成的“重器”。
整片海域,便是这重器的基座,而冥界大船,不过是行驶其上的针尖。
既然是专为穿越而锻造的重器,稳定性自然便是第一要义。考虑到这座海洋的主体,一直都在围绕著妖精国的周围,所以夏至自然要上心一些,他不希望给薇薇安带去困扰。
从后面走上前来,同样伸出手去扶住栏杆的春日皱著眉头。
她本来是想要追问刚刚的那个问题的,结果一转头来就注意到了更令她关心的事情:
一“怎么好像根本不靠近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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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吗,那我们再等一等就好了,也不用太心急————”
夏至不动声色地开口接话,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的確,正如凉宫小姐所言—冥界大船正以全速破浪前行,船首劈开浓雾,航跡在身后拉出一道苍白的裂痕。
然而,前方那片庞然大陆,却依旧如钉在天际般纹丝不动。
距离没有缩短,甚至连轮廓都未曾清晰半分。
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是很难確定的。因为时间太过短暂,而且目標的参照物太过遥远,也太过巨大。
一般人很有可能需要过上一段明显的时间,才可能会开始隱隱约约怀疑:我们————真的有在前进吗?
不过春日这傢伙明显不属於一般人,直觉却是非常的敏锐。
不对,应该说是完全不讲理的直觉。
“现在刚刚看见,所以离得还很远,自然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靠近过去。”夏至有理有据地忽悠著。
“那需要的一点时间是多久?”
“大概一个多小时吧。”
“那也太慢了吧!就算是离得很远也好————哎,话说回来,你能不能让船加速一下啊。”
凉宫小姐有些难以忍耐,感觉心里就像是有猫爪子在挠来挠去似的,焦躁不安。
“当然可以啊。”
夏至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然后举起手来,隨意地挥了挥。
—风!
一顷刻而至,被呼唤而来的大风!
团长大人下意识地半眯起眼睛,感觉著变得极其强烈的风压从身后吹拂而来,浩浩荡荡地吹息在长天之间,让她的长髮都飞扬了起来。
这个高中jk女生站在船首处,衣袂翻飞间尽显青春活力的气息。
起风了————
整座大船都正被无形的力量推动,以比全速航行的状態更快的速度,向前劈波斩浪,破浪狂飆。
海浪在船侧炸开白色的泡沫,仿佛在为这场疯狂的加速欢呼。
凉宫小姐回头看了一眼,但是没看到什么。
一船太大太大了。
船头到船尾的距离也是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不过即使看不见也好,也不妨碍春日想像著发生的一切。那种速度带来的推背感,让她兴奋不已。
她兴冲冲地转过头来,凑上前去,抓住青年的衣领用力摇晃著:“这是加速了吧?这是加速了吧?!”
“对啊。”夏至眨了眨眼睛,任由她抓住衣领,用力摇晃著自己,神色依旧从容。
“那现在要多长时间呢?
“大概一个多小时吧。”
“耶!太棒了!”春日兴奋地一握拳头,开心而又开心,仿佛已经看到了新世界的入□。
不过一两秒后“!不对。”
少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被愚弄的震惊与愤怒,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加速之前要一个多小时,加速之后还是要一个多小时————”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著夏至,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你敢耍我”的表情。
“那我这不是白加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