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679章 失泰山(上)


    “终於找到你了,刚才见白姨说你在外面等孙老师,来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站在不远处注视著孙彰文与粉丝们合影的贺天然,身后传来一道女人的声响。
    他略一扭头,就见余闹秋穿著一身正红烫金旗袍款步走来,她作为余家嫡女,此前一直在內厅接待著前来庆贺的来宾,而如今天气尚寒,来到室外身上就多披上了一件羽绒大衣,不过她身材本就不错,即便有所遮盖,也难掩旗袍鉤勒出的曼妙曲线。
    贺天然的视线不由是从下到上扫了一下,嘴角一勾也没著急说话,而是重新转头看向孙彰文处。
    余闹秋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没听他说什么,只能是走到他身边。
    “伍哥,nathan~”
    她对伍鴞与赵丞明打了个招呼。
    伍鴞与贺天然最近一直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余闹秋已经习惯,而赵丞明她虽然接触不多,但方才在內厅接待时也已经认识过了,不用过多介绍。
    “余小姐。”
    伍鴞微微頷首回应了一句,然后脚下默默退出了一段距离,而赵丞明则是识趣地挑了挑眉,举了举手上的酒杯,放下一句“你们年轻人聊”后,便重新返回酒店之中。
    感受到身边位置被余闹秋所取代,贺天然视线不变地问出一句:
    “看见贺元冲了吗?”
    余闹秋把身上的羽绒服拉紧了几分,“应该在高尔夫球场吧,內厅里都是一些长辈,年轻人坐不住,都跑外面来了。”
    贺天然点点头就没了言语,仿佛不远处那个笑起来眼角就满是褶子的中年男人,比身边这位旗袍佳人更能吸引他的注意,而比这更反常的竟是余闹秋像是没发觉他的冷淡,兀自垂眸思索了片刻,这才主动道:
    “……一会你给我爸送礼,你就自己去吧,我就不跟你一起了,礼物我放在了你的座位边。”
    “嗯?”
    贺天然带著几分诧异,要在家长面前公开他们的关係,这可是余闹秋先前一直在催促的事,如今恰逢她父亲生日,两人一起献礼就是一个非常好挑明双方关係的机会,而现在余闹秋的表现像是……退缩了?
    这不应该啊。
    贺天然暗自思索,无论是先前那场逼著曹艾青退出的贺家家宴,还是这次置办生日贺礼的细节,这些里头都有余闹秋的策划,这个女人以往可都是把野心写在脸上的啊,可这会却如此轻易的放过了两人一锤定音的机会?
    “你认真的?”
    “我……”
    余闹秋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挣扎,这让她想起了早先时候,与贺元冲的那番密谈。
    ……
    ……
    早前时分。
    “我知道,今天是你跟我哥公开关係的好机会,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请闹闹你务必答应一下。”
    酒店的咖啡厅,贺元冲搅拌著桌上的咖啡,看著一路赶来,面色不善的余闹秋,一脸地优哉游哉。
    “有什么条件你快说,我今天接待客人很忙。”
    “哎呀,不要那么生硬嘛,我们明明前不久都还如胶似漆的……”
    贺元冲抿了一口咖啡,嘴里享受地“啊~”了一声,继续道:
    “我这人吧,有些小心眼,就见不得跟我好过的姑娘还要跟我哥好,但为了咱俩的將来,我也不得不忍痛把你推出去,所以我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今天你啊,看在我这个旧情人的面子上,別对我哥那么亲热,起码別那么主动,你们之间的事儿,他要是不说,你也別主动提。要知道,你可是我的女神,之前都是我舔你的,如今看你在贺天然面前那么諂媚,我可受不了这个。”
    余闹秋的脸“唰”一下变得铁青,压低嗓音厉声道: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囉。”
    他放下咖啡,一脸耐心解释道:
    “而且你別那么紧张嘛,我只是叫你別那么主动,又不是阻止你俩在一起,你想啊,要是我那哥哥对你有意,你俩见到余叔,你不提他自己都会主动提的。”
    “我看你是不想我跟贺天然这么快確定关係,以免耽误到你在海港区的利益吧?”
    余闹秋一眼就拆穿了贺元冲的真实想法,后者掏了掏耳朵,装著糊涂:
    “什么利益?海港区是我的囊中之物,你还想把他引进来分一杯羹?”
    被威胁的女人盯著眼前的男人,讥讽道:
    “海港区既然是贺叔叔补偿给你们母子的,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念头,只不过他要把你那原先视若鸡肋的两块地变废为宝,要以『文旅』的名义打造一座影视城,甚至很有可能成为像『南脂岛』那样的城市重点文旅项目,我不相信你们贺家在茶余饭后没聊起过这件事,所以无论他今天是否跟我確立关係,我爸都有兴趣跟他聊一聊,若能落定,届时我们余家,甚至是你们山海在地產投资的重心都会有所偏移,你说,这会不会耽误到你的利益?”
    “哈哈~”
    贺元冲乾笑两声,对此不置可否,岔开话题道:
    “这些说远了都是未来的事,还是多关注关注眼下吧,今天我想吩咐你的就这么简单,我哥如果铁了心要跟你在一起,那我也没辙,不过你难道就不想以此测试一番吗?”
    “测试什么?”
    “测试一下,你在我那位哥哥心里,到底有几斤几两。”
    ……
    ……
    余闹秋知道,贺元冲的一席话只是在挑拨她与贺天然的关係,若放在几个月前,这完全算不上是什么威胁,什么分量不分量的,只要利益到位,哪怕是贺天然身边再多几个情人又有什么关係?
    但今时不同往日,贺元冲虽然手段下作,但却重新將余闹秋拉回了两个兄弟之间的中间地带,她要依附贺天然,光靠利益已经不够了,贺家不会接受一个像她这样有著“黑歷史”的儿媳,至於贺元冲……
    这个贱种,若没有自己的帮助,跟他哥比起来,简直毫无胜算。
    “你认真的?”
    “我……嗯,先这样吧。”
    “行……既然,你不著急的话,那今天就先陪你爸过好这个生日?”
    贺天然生怕自己会错了意,以为宴会上还有其他什么更合適的流程,为此还更直白的追问了一句,没想到余闹秋只是点了点头,再无其他吩咐。
    这还真是瞌睡送枕头了,那么快跟余闹秋確认关係其实对贺天然没什么好处,他可不是贺元冲,影视城的项目有没有余家投资他都能推进下去,若有了利益勾连,未来还不一定好脱身,而这种不依赖,投射到他与余闹秋的关係上,也是一样。
    “你……你要不然……”
    余闹秋心中纠结,从来都是利益为先的她,此刻却希望贺天然对待她的关係中有那么几分真感情,就像贺元冲说的,贺天然如果想要坦白两人关係,现在谁都拦不住,何况那个条件,完全是防真情不防假意,余闹秋大可以现在就叮嘱贺天然,今天我不会太主动,一切关係你来坦白就好。
    但……
    这不就代表著,她在贺天然心里,確实没分量吗?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还不如……
    欸……
    这確实是一个用心歹毒的测试了……
    “我要不然什么?怎么感觉今天你没在状態啊?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可不像你啊。”
    “……可能是我今天忙得有点累了吧。”
    余闹秋的手,不知不觉挽上贺天然的胳臂,然后两人身子都是一顿。
    片刻后,孙彰文准到了贺天然身边,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但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那一沓红包已经分发殆尽,外场的气氛被他炒得热火朝天。
    “贺总。”
    孙彰文整理了一下西装。
    “介绍一下,这位是余闹秋余小姐,余总的千金。”
    “你好,余小姐。”
    “你好,孙老师,久仰大名,我们一家子都是您的影迷呢,知道您要过来,我爸十分开心,特意安排让您坐他那一桌。”
    “哎哟,这真是折煞我了,能接到余总的邀请是我的荣幸啊,咱们进去吧贺总,我看余小姐穿得少,这大冷天的一直站在外边,还真是美丽『冻』人,我都打哆嗦了。”
    孙彰文颇有绅士风度,玩笑也恰到好处,眾人哈哈一笑,进入酒店內场。
    內场的气氛比外面的大堂要凝重且奢靡得多,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摆放著十几张铺著金丝绒台布的圆桌,空气中流淌著昂贵的茅台酒香。
    余闹秋鬆开了贺天然的手,指了指一个角落里堆砌的各类礼品,说道:
    “孙老师,来宾们都有礼物拿的,你们等一会可以先去抓一手『博饼』试试手气。”
    博饼,一种流行於闽南地区的骰子游戏,简而言之就是看骰型,比大小。
    贺天然对此自然没什么兴趣,他环顾四周,余耀祖作为闽商会的代表,他的生日宴,自然就是闽商们的大聚会,耳边充斥著各种“我嘎你港”的闽南话,就连请来的驻场乐队唱的都是闽南歌,而在未正式开宴之前,现场各种麻將桌、牌九桌都已经摆满了,这场面跟宗族聚会一样,难怪余闹秋刚才说年轻人在內场坐不住呢。
    正看著,旁边几桌正在喝功夫茶的中年男人们突然朝这边起叫道:
    “哎呀!这不是那个『杀猪匠』吗!我看过你的戏啊!”
    一个操著浓重闽南口音,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的禿顶老板最先认出了孙彰文,他猛地站起身,热情地招手:
    “文哥!来来来,过来食茶喇!你演戏演的真好啊,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太『好势』(地道)了!”
    “文哥,过来坐!今天不论什么大明星,来了就是『胶己人』(自己人)!”
    孙彰文双手合十,对著周围作了个揖,便被那群老板眾星捧月般地拉进了最热闹的人堆里,一时间,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老板们,竟然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热情得不行。
    “那……我也先去忙了。”
    见孙彰文被拉走,余闹秋也適时地开口。
    “今天来的长辈多,还有几个从南洋回来的华侨叔公,我得去迎一下。你隨意,若是觉得闷,可以去侧厅找找白姨。”
    “好。”
    听著对方没有挽留,余闹秋站在原地顿了一会,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抿了抿嘴唇,离开。
    看著这个女人离去的背影,贺天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今天真是……
    奇怪了。
    他转身带著伍鴞走向侧厅,穿过几扇雕花的红木屏风,喧闹声稍微低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清脆厚重的骨牌撞击声。
    “啪、啪。”
    侧厅烟雾繚绕,这里没有外面那么嘈杂,坐著的都是些上了年纪,气场沉稳的老人及其家眷。
    贺天然一眼就看见了白闻玉。
    她正坐在一张酸枝木的大方桌前,手里熟练地码著一副黑檀木牌九,在她对面和两侧,坐著的都是些穿唐装的老者和差不多年龄的贵妇人,大家面色沉静,虽是在赌,却透著一股子雍容沉稳的气度。
    “妈。”
    贺天然走近唤了一声,坐在母亲身边。
    白闻玉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轻轻在一张骨牌上摸了摸。
    “你不去陪著闹闹招呼客人,来我这儿干嘛?”
    “想你了唄,刚才也听见了几件趣事,找你分享分享……打这张~”
    “你会嘛就在这瞎指挥。”
    白闻玉抱怨了一句,顺手將面前的一堆筹码推出去一部分,对著同桌的几位老者笑道:
    “犬子贺天然,麻將都不会打的主,今天来给各位叔伯阿姨当个散財童子了。”
    几位老者妇人纷纷抬头,目光如炬地审视了一番贺天然,有的点头微笑,有的则是用闽南话夸了几句“后生可畏”。
    贺天然也不怯场,得体地一一頷首致意,小嘴抹了蜜地回应了几句。
    白闻玉端起手边的参茶抿了一口,凑过头,对贺天然附耳说道:
    “坐在我对面的那位是陈伯,手里握著港城一半的砂石建材生意;左手边那位林姨,早年在南洋做橡胶起家,现在几大港口的航运线都有她的股份。
    闽商抱团,讲究『宗族』与『地缘』,余耀祖之所以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六十大寿能有这么大排场,就是因为他把自己活成了这个圈子里的『公约数』。”
    贺天然点点头,这种沉甸甸的资本厚度还真是让人不敢造次。
    “啪。”
    白闻玉重新摸起两张骨牌,大拇指熟练地在牌面上摩挲著,不用看便知点数。
    “牌九这个游戏呢,分文武,文牌温润,武牌凌厉,缺一不可……”
    她话音未落,一阵极其喧闹的电吉他声伴隨著鼓点,穿透了屏风,从大厅中央的舞台方向传了过来。
    紧接著,是一首非常经典、极具煽动性的闽南语金曲——《爱拼才会贏》。
    “?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贏~~~”
    那歌声並不专业,甚至有些跑调,但在这种全是闽南老乡的场合下,没有人会在乎这个。
    贺天然下意识地扭头望去,透过屏风的缝隙,隱约可见外头驻场乐队的主唱换了个人。
    而现在唱歌的,是已经把脸喝的通红,跟几个年轻的闽南老板们勾肩搭背的贺元冲。
    “吶,你看你弟弟的『武牌』,打得就不错嘛。”
    白闻玉一边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將手中的骨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是一副“双天”,通杀。
    只见身上伤势还没完全復原,头上还绑著纱布的贺元冲,一只脚踩在音箱上,一边唱一边挥手,甚至还跳下台带动著气氛,那些平时不苟言笑的老板们,也是一个个拍手叫好,有的甚至是举杯相邀。
    “確实,元冲在这方面……確实比我强一点。欸妈,你说,女婿算不算半个儿啊?”
    贺天然看著外头那个如鱼得水的身影,难得口头承认,但也话锋一转。
    白闻玉有些不明所以,但已经深知儿子脾性的母亲,怎么听都感觉这话里头没憋什么好屁,反倒是一旁的林姓贵妇,大咧咧地接了一句:
    “当然算啦,我们这边的规矩,女婿回门那天,岳家设宴,可是要坐大位的……”
    说著,她好像来了兴致,眼睛在贺天然身上打量了一圈:
    “欸贺公子,我听说,余家那丫头,好像是跟你们两兄弟……嘶……跟谁走的比较近来著?”
    “嗐,都近都近,都是朋友……”
    贺天然嘴里打了个哈哈,挽住白闻玉的隔壁,装嫩打趣道:
    “不过我嘛,还是先得把我妈这个儿子的身份当好了再说,不敢想其他的,不敢想不敢想。”
    “呵,小滑头~”
    陈姓贵妇神秘一笑,似乎是已经看穿了些什么,重新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