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796章 道號


    第799章 道號
    今日天光大好,东宫姑娘翻了个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醒了。
    她伸懒腰时,脚恰好踢了陈易一下,陈易早已习惯,把自己的腿往外边挪一挪就是了。
    殷惟郢却有不满,嫌弃地扫了东宫姑娘一眼。
    她正欲开口提点两句,忽听陈易问道:“鸞皇,我记得你没有道號。”
    “太华山避世修行,一般没有用得到道號的地方。”殷惟郢如此应道。
    陈易琢磨了下,的確如此,殷惟郢与他相识这么久,並未提及过道號一事,而比她年纪还轻的陆英却有道號。
    出家持戒修行的僧人都有法號,道士却並非都有道號,譬如初入道未授籙的童行、散修,或是云游山林、结茅苦修的隱士,抑或是多以俗名行世的道人,诸如葛洪、张果老一类,这些都是没有道號,或是不以道號行事的,道门多讲求顺其自然,而非必然如此,道號有无,往往出於实用,倘若一宗门弟子眾多或是以入世拨苦济生为责,那就非得人人有道號不可,譬如道武双修的寅剑山、道门祖庭的龙虎山,北方执牛耳者的全真教,而太华山这般隱修避世,人丁不兴的宗门,上下若非到了年纪自取,就都都无道號。
    与佛教法號发愿心不同,归根结底,道號是说於人听的,某某子、某某师、某某真人,是证於外人见,既然此中真意不足为外人道也,那便不必有道號。
    “如今既然要北上,你作居士打扮,还是要有个道號方便。”
    先前那章三惠问及自己的名字,而后又问殷惟郢道號,陈易便想到了这点,出门在外,还是需要个道號,既能隱瞒身份,也能威慑宵小。
    总不能每到一个地方,便自称太华神女,届时身份想不暴露、想不引来麻烦都难。
    陈易的话落耳,他忧虑的,殷惟郢也旋即想到了,本欲自取一道號,可念头互转,倒显得如此在意这等身外名,反倒先把话拋回给陈易了,道:“我不在意这些,不如你取几个来听听?”
    殷惟郢这话可叫人犯难,自己是有点取名困难症的————陈易左思右想,都想不到一个好,最后只得摇摇头。
    女冠暗道果然如此。
    他虽不是真的不通文墨,可到底是积累不足、造诣不深,如今为她想的道號都犯难,想必为未出世的孩子想个名字也犯难,只怕顾得了寓意,便顾不了文雅。
    殷惟郢轻捋拂尘,思量片刻,道:“那么——道號照音。”
    陈易垂眉想了想,道人取道號中取“道”、“法”、“玄”、“阳”、“虚”、“玉”等等字眼,殷惟郢一个照音,委实少见,冥冥中或许有真意,可陈易读书少,一时想不出来。
    殷惟郢知他不明,也唯有如此,才需要她点拨。
    金童玉女,到底是金童为辅,玉女为主。
    她道:“照,为观照、照鉴之意,可懂?”
    “懂,那音”字怎解,声音怎么照呢?”
    “大音希声。”殷惟郢莞尔道:“最大的声音是为无声无息,既然耳听不见,唯有以眼照鉴。”
    女冠说起这些时,还轻捋拂尘,只叫人心觉不知是哪里的高人。
    陈易听完她那番的玄妙解释,面上不显,心底却不由暗笑一声,又是这般。
    他家大殷惯来如此,说话总要带几分玄机,行事总透著些俯瞰尘寰的清归,偏要引经据典,说得云山雾绕,末了还得捋一捋拂尘。
    放在从前,陈易或许会不耐,会觉得她装模作样,甚或要刺她两句,可如今——时移世易,心境也不同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用在殷惟郢身上,真是再贴切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从京城初见到地府纠葛,再到如今,她这好讲玄理、不经意间便要流露出几分“眾人皆醉我独醒”姿態的性子,竟是丝毫未改。
    初时觉得是矫情,是故作高深,相处久了,却渐渐品出些別的滋味。
    就像此刻,她端坐在晨光里,青衣素净,银簪剔透,明明说的是取个方便行事的化名,偏要赋予一层似是而非的深意,还非得点拨他一番,仿佛不如此,便显不出她这太华神女的见识与格调。
    他看著她微微抬起的下頜,看著她说完后似在问“你可懂了?”的淡然姿態,心底好气又好笑。
    若换了旁个女子这般,陈易只怕要觉得腻烦,可偏偏是她,是殷惟郢。
    只可惜东宫姑娘在场,不然他就要让殷惟郢见一见他的粗蛮了。
    倒不如把东宫姑娘要了方便行事————
    思绪一过,陈易赶紧打住,这念头可千万不能有。
    有了就完了。
    “道號、道號————”东宫若疏从上车以来到现在几乎都在睡,全因车上无聊,一无聊她没事做,马车摇摇晃晃又昏暗,就想睡觉,这会揉著眼睛,想了想道:“我有个什么道號?”
    殷惟郢看也未看,道:“你不必有道號,你是奴婢。”
    东宫姑娘挠了挠脑袋,想了起来,印象里,好像他们跟她交代过,这一路上殷惟郢扮居士,而她扮作隨行的婢女。
    她咕噥了一阵,还是很想要个道號的,起码说出去名头威风,道:“我也想要嘛————
    对了,陈易你的孩子————以后是不是也要有个道號?”
    陈易失笑摇头道:“没想这么远。”
    东宫姑娘提起孩子,殷惟郢的眸光烁了一下,她瞥了陈易一眼,身为嫡母,孩子取名之事她早就有所准备了,甚至於把林琬悺送到陈易身边时,她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只是没有由头开口,如今既然东宫姑娘这么恰好提到,真是正正好————
    这笨姑娘坑害了她这么多回,这回终於是帮上些忙了。
    “说起来,你那孩子————”殷惟郢平缓心绪,眼眸低垂,佯装出一副吃醋后却不计较的隨意道:“近些日来我忽然想了几个名字,兴许你用得上,到了县城修书一封回去便是了————”
    “不必,我已经选好了。
    “——什么?”
    陈易顿了顿,补充道:“秦青洛帮忙想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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