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疆

第696章 最强领域


    秦铭说完,一展袍袖,向回走去。
    一场大战过后,任风灾肆虐、天火奔涌、雷电裂空、术法领域压身,他一身白袍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未曾破损。
    秦铭双目灿若星辰,乌黑长髮垂落腰际,周身縈绕淡淡仙气,踏过茫茫夜雾海,重归玄黄树所在之地。
    在其附近,一眾修士跟著回归。
    “真没想到,竟能亲眼目睹这般精彩的大圣级血斗。”
    ”此言差矣,正光何曾染血?依我看他举重若轻,白袍展袖间击溃漫天雷火,翻手压大圣,分明尚留余力。”
    此地一片嘈杂,眾人皆在热议。
    “老六,累不累?”牛无为咧嘴笑道。
    “我又没肾虚。”秦铭回应。
    他面带笑意,底气十足,战力依旧鼎盛。
    姜苒仔细打量他片刻,隨即取出一株五色鹿茸固源草,递上前助他调养元气。
    “连最了解你的姜仙子都送补药了,还嘴硬说不虚。”司夜璃取笑。
    秦铭没想到,姜魔女居然亲自拆台,万灵教的神女们跟著补刀。
    沐时年、周天!两人哈哈大笑,一齐围了上来。
    他们这边气氛轻鬆欢快。
    另一边却是全然不同的光景,段因昏厥不醒,一身冥蚕丝织就的黑袍破损不堪,满是血污。
    “段因大意了”烬因道场的老怪物开口。
    其实他知道,正光非常强,但眼下需要提振下这边的士气。
    “小辈之爭,由他们去吧。”万法宗的老宗主开口。
    烬因道场的老怪物点头,留下宝药后,消失在夜色里。
    眉目清秀的余道开口,道:”段师兄天赋异稟,风采绝世,这次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战斗,確实托大了,不然怎么可能会败?”
    段因自己很不甘心,自然影响到了身边的人。
    他们都觉得,此战过於憋屈。
    待段因玄黄树下悟道,定要打回去。
    部分人听到对面的欢声笑语后,顿时露出敌意,两相对比,对他们这边的伤害委实有些大。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段师兄便能重树大旗,在这次的竞逐中获胜。”
    有些人认为,这已经涉及道爭。
    两位最年轻的大圣,但凡在同一地出现,便不可避免地会被人比较,更何况已经亲自下场论道?
    不要说外人,纵然是烬因道场內部也有不少人认为,后来者正光抢走了段因的荣光。
    元墟道场的大圣徐源走了过来,道:“问题有些严重,段因若不想心灵蒙尘,必须要击败正光!”
    他面露肃然之色,认为这已经是道爭。
    这二人之间必要分个高下,论个输贏。
    “他捫那边张扬什么?走著瞧,我相信段师兄很快就能证明自己。”
    “刚才不是公平的对决,正光胜之不武!”烬因道场这边,余道等门徒暗中开口,皆愤慨地握紧拳头。牛无为、沐时年等人身为大圣,自然可以截听他们的传音,当即望了过去。
    周天语气轻快,道:”骗一骗自己也就罢了,难道你们还想让別人也跟著认同?”
    隨后,他看向昏死过去的段因,道:“年轻大圣就是好,倒头便可以睡下。”
    一群人闻言皆露出异色,这位周大圣当真是肆无忌惮,根本不怕得罪人。
    元墟道场的大圣徐源抬头,依旧沉静,双眼深邃,扫视诸大圣。
    他发现,正光也正好望来。
    徐源面色漠然,心有所觉,难道对方还想与他一战不成?
    他是资深大圣,最近刚突破进宗师领域八重天,放眼青壮二代人,有几人敢直面他?
    他若是在玄黄树下有所得,必然能够更上一层楼,届时他將睥睨第五境群雄。
    况这个正光敢对他发起挑战吗?徐源面无表情,对方真敢冒进,他必然要下重手。
    秦铭確实在评估,自己能否压制此人。
    “先无去玄黄树下悟道吧。”
    ”他觉得,有必要先提升自己,不能小覷任何对手。”
    诸大圣没有易与之辈,都是杀穿数不尽的天才后,才踏足这个领域。
    身在底层时,很多人可以越级挑战对手。
    可是修行领域越向上攀登,越难以逆伐,因为各自都是厉害人物,经过残酷筛选后,一部分绝世奇才最终匯聚向顶端。
    秦铭击败境界更高一些的大圣,这种战绩自然极其耀眼与辉煌。
    此刻,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一战,也不知道有多少火热的目光落在至善宗师身上。
    ”获得最年轻大圣称號也就罢了,他的战力还这么恐怖。”
    “实属是一个异数。”
    “我仿佛已经看到,一位至强者正在冉冉升起。”
    甚至,有更为激进的人认为,很多年过去后,再回首这一战的话,段因的心结也许能解开。
    孔渊行暗自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感觉胸腔中没那么堵了。
    前后对比,他一时的低头算得了什么?
    毫无疑问,周天的话应验了。
    魔州大圣的正道光辉,可以治癒各种桀驁不驯的自负心灵。
    孔渊行忽然间便觉得,幸亏当时忍他,让他,避他,再待几日后,重新看他,居然没那么气了。
    旅者文明的大师兄心情复杂,感触极深。
    他因正光而致郁,现在则又由正光而被治癒。
    寧枕雪也莫名鬆了一口气,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连大圣段因都吃了暴亏,险些被活活打死,她那点”过往”算得了什么?
    ”师兄,你没事吧?”
    不远处,有人低呼。
    段因服下宝药后,已经醒转。
    灿烂神霞將他淹没,顶级疗伤大药效果惊人。
    段因隨之运功,体內骨骼迅速对接,时间不长,他的气息就开始攀升,向著全盛状態恢復。
    有人惊嘆:“这么快就好转了,地仙赐药,果然非比寻常。”
    人们知道,段因不可能错过玄黄树下的机缘。
    这次,段因什么话都没有说,战绩是杀出来的,眼下多说无益。
    疗伤完毕后,他再次吐了一口浊血,这是心中的鬱气,隨著他运转神功而喷了出去。
    想他少年得志,一遇风云变化龙,年轻时登顶,睥睨同辈人,结果今日竟蒙受如此奇耻大辱。
    徐源开口:“四弟!静心,玄黄树下自有说法。”
    显然,若有必要,他也准备下场。
    ”我咽不下这口气。”段因如实说道。
    牛无为一脸肃然之色,道:“你这意思是,非要让我六弟將你打到咽气不可?”
    在场眾人皆无言,这还真是顶级理解。
    偏偏他那张牛脸那么古板,一副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段因冷漠望来,没有说话。
    徐源开口:“走吧,我们该动身,先去悟道,让自身圆满。”
    其实,早在两位大圣激斗时,就已经有部分青壮入场走向玄黄树。
    不过,很多人在途中便停了下来,满头汗水,似乎在皱眉苦思著什么,被莫名状况拦住去路。
    正常来说,最强圣徒有机会靠自身走到大地尽头玄黄树下,其他人则要看运气了。
    前方拥有各种地势,比如仙气繚绕的平原,龙气蒸腾的仙山,以及黑雾笼罩的沼泽等。
    姜苒提醒:”想要走到玄黄树近前,只有二种方法,一是以力破法,一路打过去,二是多次悟道,抵达宝树下。”
    “老六,准备好开打了吗?”沐时年问道。
    他脑后的光阴之轮浮现,准备破尽万法,杀穿到底。
    很多人都深感意外,平日间,他白衣出尘,手摇摺扇,风度翩翩,怎么关键时刻选择这种方式破局?沐时年笑了笑,道:“没办法,我太强了,只能选择捷径。”
    一群人听闻后,都想翻白眼。
    不过,这似乎是事实。
    如今,沐时年与徐源境界相仿,有资格说这种话,都已臻至宗师境八重天。
    当然,他捫的年龄也要大上一截。
    像秦铭这般,年仅二十三岁的大圣,实在算是异数。
    “老六,老五,咱们一起杀穿进去吧。”沐时年微笑,已经付诸行动。
    周天不满,道:』老三,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咱俩最熟。”
    沐时年开口:”你適合走悟道路。”
    秦铭摇头道:”三哥,打打杀杀,那並不適合我,既然有捷径可走,我自当选择悟道前行。”
    瞬间,一群人都眼神怪怪地看著他。
    很多人想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
    牛无为开口:”六弟,你觉得自己平日很文静吗?”
    初次相见,这个老六就想骑在他的牛背上,那一战让他记忆深刻无比。
    周天更是揶揄:”六弟,不久前你还在与段因廝杀,怎么转眼间,你便要洗尽铅华,清水出芙蓉了?”
    秦铭一脸严肃之色,道:”段因让我看清一个现实,人不能在自己不擅萇的领域莽著前行。”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
    他的意思是,自己不擅萇斗法?
    顿时,一群人都想打他。
    果然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老六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的反派与负面。
    唯有姜苒,觉得他在说实话。
    她对秦铭知根知底,了解他的一切,毕竟都是自夜州走出。
    如果悟性不够逆天,他又怎么能练成动輒让人形神俱裂的帛书法?
    她自然知晓,秦铭融合了太多的真经在里面,比之新生路所有老前辈走的路都要危险很多倍。
    此外,秦铭这么快崛起,仅用了七年时间,远超其他人想像。
    沐时年笑了笑,道:”行,那我们就比一比,看谁先走到玄黄树下。“
    他发现,自己与周天、牛无为一样,有殴打老六的衝动,眼下那便先以战绩来敲打对方吧。
    他的脑后,光阴之轮无比璀璨,霎时间,他化作流光,向著大地尽头衝去,一路上缩地成寸,快得不可思议。
    “走了,我们去悟道。”周天也迈开大步,向里衝去。
    隨后,牛无为、司夜璃也动身了。
    秦铭想了想,將以浊世青莲炼製的秘法树取出,递给姜苒,道:”你拿著它,关键时刻以力破法。”
    姜魔女摇头,道:”我用不上。”
    她有信心,依靠自己走到终点。
    况且,手持秦铭的秘法青莲,也许会被判违规。
    ”大圣,我需要呀。”旁边,绿凰厚著脸皮说道。
    “行,给你拿著。”秦铭大方地递了过去,同时叮嘱她,先去问下是否违规。
    他需要找人消耗掉秘法青莲中的各种术法,全面“清空”。
    这次他若是破关,眾目睽睽之下,他並不想混沌劲暴动后,当眾解体。
    故此,他想藉助秘法树保全自身。
    不然,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那种血淋满的场面,他简直不敢想像。
    要被所有人目睹,那简直会让他致郁,比之段因还要悽惨。
    关键时刻,放空的秘法青莲可以承接他暴涌而出的神异物质等。
    绿凰美滋滋,付出总有回报,现在连大圣的无上秘法树,都放心交给她使用,
    这是彼此关係拉近的最直接体现。
    “我绿凰的道路,愈发宽阔而璀璨。”她觉得,未来可期。
    所有人都动身了,直衝玄黄树而去。
    外面,很多人都在夜空中眺望,玄黄十二宗的没有闭关的人都来了,从老怪物到少年门徒,应有尽有。
    “不用羡慕,待尔等修为有成后,也有机会过去。”一些老辈人物安慰道行还较低的门徒。
    秦铭不急不缓,向前迈步,专挑有高大石碑路前行,那便是悟道路。
    瞬间,便有人拦路,那是从一块残碑中衝出来的虚影,漠然问道:“你可知,极道肉身如何练成?”
    秦铭一怔,这所谓的悟道,是要依据一些问题而开始吗?
    他原本以为,直接解析石碑上可能存在的经文。
    他抱著偷师而来,所以才要走悟道路。
    眼下所见,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悟道路,八成是要解决古人遗留的一些问题。秦铭思付后,道:”我觉得,我现在的肉身之路,便是极道领域的大致方向。”
    ”狂妄!”老者面色沉了下来。他原本要与后人论道肉身的极致领域,为后来者指点迷津,结果一个晚辈居然这般口出狂言。
    秦铭摇头,道:”我觉得,自己没有妄语,事实便是如此。”
    “你是托关係进来的门徒吗?”
    “你是玄黄十二宗哪一脉的弟子?”
    “让你家萇辈过来!”
    老者执念保留著生前的火爆脾气,当场便是一顿猛烈的斥责。
    確切地说,他已经算是碑灵。
    其状態与一些异宝中的器灵等同,不然早已消散。
    秦铭道:“前辈,不知你是否能探查我肉身的状態。”
    “我为碑灵,不是死物,有何不可。你且將手放在残碑上,让我来看一看,你若戏耍老夫,凭关係进入,必然要遭受重罚!”
    老夫逝去不过千载,我不信世间炼体之路已经璀灿到让一个小辈已经可以信口开河的地步。
    远处,很多人愕然。
    什么状况?
    看样子石碑中的老前辈与那正光正在对峙。
    “这傢伙敢削先辈叫板,切磋一番?”
    许多人露出异色,感觉离谱。
    “你別说,这种事情允许发生。”一位老怪开口。
    眾人闻言,精神大振,顿时无比期待。
    他们觉得,正光走到哪里,都很有“看点”。
    片刻后,石碑剧震,绽放光彩。
    “用你最大的肉身之力撼动这块古碑。”老者喝道。“好!”秦铭点头。
    然后,喀嚓一声,石碑裂开了一道缝隙。
    “停!”老者喊道,隨后呆呆发愣。
    他喃喃自语:“沧海桑田,人世浮沉,外面变化这么大吗?一个狂徒,都能练成这种极道肉身。”
    隨后,他清醒过来,道:“你是一位大圣,体魄远超常人?”
    “对。”秦铭点头。
    老者目光大盛,道:“我就知道,你很特殊,应是一个异数,已经超越极限。”
    接著他认真询问道:“你何以有这种成就,在什么年纪时,体质开始极速攀升?”
    秦铭回应道:“自从踏上修行路开始,每一次破关,我都觉得自己的肉身在迅猛变强。”
    老者严肃地问道:“你多大年龄了?现在什么境界。”
    秦铭道:“二十三岁,宗师五重天。”
    老者震惊,睁大眼睛道:“二十三岁的大圣?你莫不是在开玩吧?”
    秦铭淡定回应,道:“都二十三岁了,如果我还不是大圣,继续嗟它下去,岂不是要老了?”
    外界,很多人都看到,那老者莫名就愤慨无比,吹鬍子瞪眼睛,似乎很生气,也很震惊,最后失魂落魄。
    “我去,这个正光果然连老前辈都不放过,这是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那石碑中的器灵浑身都在冒光,要烧起来了。”
    “这……”碑灵在咆哮!
    眾人所见,並无虚假。
    碑灵很愤慨,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大圣刺激到了他,当然最为让他破防的是,秦铭后面那些话语。“你在说什么?二十三岁还未成为大圣的人,被你贬低为嗟食岁月?
    不久后,人们看到,残碑发出摧灿光彩,形成一道虹桥,护著秦铭横贯此地,直通向玄黄树方向。
    秦铭在桥上漫步,迤迤然前行。
    沿途,他看到了沐时年正在全力催动光阴之轮开路,也看到牛无为、周天、司夜璃等人跋涉。
    “三哥,加把劲,四哥、老五、夜璃你们也快点。”
    沐时年顿时睁大眼睛,顿感自己的这般费力拓路没滋没味。
    他真想一把將老六薅下来,当场打一顿。
    “別急,我在前面!等你们。”秦铭笑著挥手。
    外界,一片譁然。
    玄黄十二宗眾人间,一些老怪物暗中交流起来。
    万法宗的老宗主立即传音:“正光,你这一次神虹传送,等於连渡多重关,前方可能会有前贤等你,要与你论道,谨慎一些。”
    秦铭凛然,问道:“他们不会对我出手吧?”
    “主要是考校,即便是切磋,应该也是在你的层面论道。前贤不欺后人,你不用害怕,最多一起教育你一顿。好好把握机会。”
    后面的话语,秦铭没仔细听,他昂首挺胸,到底谁教育谁还不一定呢!
    万法宗的老宗主顿时生起不妙之感,这正光似乎很邪,似乎在期待著什么,莫非很想与老前辈们生猛而激烈的论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