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原谅,不复合,苏小姐独美

第1217章 释然


    这三年,邵奇峰和姜舒苑的关係软和了许多。
    熬过三年生存期,姜舒苑癌症的復发率又降低了。
    复查的时候,医生一句“恭喜”,让她这些年提著的心终於可以稍稍放下。
    如今的她很知足。
    能好好活著,看几个孙子孙女长大,就是最大的幸福。
    別的……
    不再强求。
    包括和邵奇峰的婚姻,以及什么虚无縹緲的爱情。
    她这几年身体养回来不少,但人还是瘦。
    头髮重新留长了些,染过两次黑,后来嫌麻烦,乾脆顺其自然。
    镜子里多出来的银丝她也不怎么遮了,出门时挑件简约大气的套装,偶尔一件浅色针织衫,整个人清爽又雅致。
    那些豪门太太见了,少不得说一句:“看著真不像生过大病的人……咋还越活越年轻了?”
    姜舒苑听完,也只是笑笑。
    她现在不爱提从前,也不太问將来。
    日子能过到哪儿,就过到哪儿。
    早晨起来做早餐,天气好就把被子晒了,下午给花松松。
    复查的时候按时去,药该吃吃,觉该睡睡。
    女人一旦想开,心胸自然就通达,连带整个人的状態也好了。
    喝茶,聚会,逛街,美容……
    带带孩子,种种菜,插插花,听听音乐会……
    刷刷短剧,拍拍小视频……
    总之,如今的姜舒苑一整个“享受生活、自由自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邵奇峰外出钓鱼的时间也少了。
    从前,他一旦兴起,能跟几个老朋友收拾装备,跑去外省待上十天半个月才回。
    电话打过去不是没信號,就是嫌吵,简单两句就掛。
    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
    还是爱钓,癮没断,但大多时候都去城郊的钓场。
    天亮去,天黑前回,最晚也不过吃了晚饭。
    鱼竿、鱼箱、遮阳帽更新换代的频率低了,人在家的时间也多起来。
    有一回老李打电话来,约他去邻市一个水库,说那边刚放了新鱼,草鱼青鱼都大,住两晚正合適。
    彼时,邵奇峰正坐在院里择菜,手里掐著一把菜心,听完只问了句:“两晚?”
    “对啊,你要嫌不够,两个星期都成!”
    “算了,没空。”
    “??你现在怎么回事?老婆管得这么严?”
    邵奇峰不爱听这话,当即皱眉:“谁管我了?”
    “那你不去?”
    “家里忙。”
    “你家里能有什么忙的?公司都交出去了,孙子也不用你带,吃喝拉撒都有佣人保姆,你忙著绣花啊你忙?”
    邵奇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菜。
    绿油油的一把,还挺嫩。
    他沉默两秒,理直气壮:“种菜呢。”
    老李差点没噎死:“你?”
    “昂,我怎么?”
    “你什么时候喜欢种菜了?”
    “刚喜欢上的。”
    “……”行叭。
    后院那点地,本来是姜舒苑先拾掇出来的。
    她病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爱社交,也不爱往外跑,天气好时,就在家里摆花插花,在院里翻土,种点小葱、生菜、番茄,后来连月季和绣球也养上了。
    她年轻的时候上过培训班,如今又爱看爱学,很快就侍弄得有模有样。
    家里几个小孩儿的辅食,都是吃她自己种的菜。
    绿色,乾净,无污染,无公害。
    邵奇峰最初不管,也不参与,最近这一年,也不知道什么契机,他竟然也上手了。
    起初是帮姜舒苑打杂,翻土,干点粗活什么的,后来顺手浇了两次水,又替她搭了个架子给黄瓜攀藤。
    再后来乾脆自己蹲在地里研究起虫眼和叶斑来。
    微信里悄无声息就多了几个园艺群、种菜交流群,还经常冒泡请教土壤和肥料。
    苏雨眠第一次看到他戴著老花镜,半蹲在地边给月季捉虫时,差点没认出来。
    “爸,您这是……”
    邵奇峰头也不抬:“忙著呢。”
    “……”
    去年教师节那天,苏雨眠带了束花去墓园看老师。
    欧阳闻秋生前最喜欢的花、爱吃的菜、喜欢的香水,她都备著。
    每逢清明、忌日,或者教师节前后,她若抽得出时间,总会去看看。
    不是刻意守著什么仪式,只是觉得老师一个人孤零零在下面,上头也还是有人在惦记、怀念她。
    那天天气不算热,墓园里风很轻。
    她抱著花沿著石阶往上走,还没走近,便远远看见碑前已经放著一束新鲜百合。
    花瓣白净,还带著盎然的生机,一看就是才送来的。
    苏雨眠脚步顿了顿,首先想到的是邵奇峰。
    这些年,邵奇峰每年都会来一次,一般都在老师生日前一天。
    来得早,放下花,站一会儿就走,不大跟人提。
    可那天日子对不上。
    苏雨眠把自己带来的花挨著那束百合放下,安静站了片刻,又陪老师说了会儿话,简单匯报了一下近期的学术研究成果,才转身离开。
    临走时,经过管理员值班的小屋,她隨口问了句:“最近来看欧阳老师的人多吗?”
    管理员上了年纪,戴著老花镜,翻了翻手边的登记本。
    “昨天刚好有一个,带了百合花呢!”
    苏雨眠心中微微一动:“能看看是谁吗?”
    管理员把本子递给她:“喏,这儿写著。”
    苏雨眠低头看了一眼——姜舒苑。
    她安静几秒,风从门口吹进来,把纸页掀起一个角。
    管理员没察觉什么,隨口说道:“看上去五十来岁吧,气质很好,没待多久,放下花就走了。”
    苏雨眠点头:“谢谢您。”
    从墓园出来,苏雨眠沿著来时的路慢慢开。
    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年轻时的爱恨,说不清,掰不明。
    真要追究,那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她不是当事人,无法评价,也没有资格评价。
    可走到今天,再回头看,好像也没必要细究了。
    回家之后,苏雨眠没有把这事告诉邵温白,只是换了拖鞋,洗了手,陪两个孩子玩去了。
    过了两天,陪姜舒苑喝茶时,她才像聊天气一样,隨口提了句。
    “妈,我前几天去看欧阳老师了,”
    姜舒苑正在剪花枝,闻言“嗯”了一声。
    “你们师徒情深,挺好的。”
    剪刀轻轻一顿。
    也就一顿。
    姜舒苑抬起头,笑了笑。
    苏雨眠也看她,眼神平和。
    半晌,姜舒苑把那截多余的枝叶放到桌边,声音很轻:
    “其实很早之前就想去了。”
    没有解释。
    也不必解释。
    苏雨眠点点头:“老师应该也会高兴的。”
    欧阳闻秋从来没怨过邵奇峰,更不会恨姜舒苑。
    “呀……这花怎么藏这儿来了……”
    一盆梔子藏在角落里,刚过了花期,叶子仍是青的。
    花园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再往下说。
    那一刻並不沉重,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像一封压了很多年的旧信,终於被人轻轻合上,放回抽屉里。
    后来这事,苏雨眠还是告诉了邵温白。
    那晚孩子们都睡了,两个人靠在床头,一个看书,一个看手机。
    苏雨眠把事情说完,房间里静了几秒。
    邵温白合上书。
    “我妈去过?”
    “嗯。登记本上有名字。”
    邵温白没说话,坐在那里,眉眼被床头灯映得很淡。
    过了会儿,才低低笑了一下。
    “挺好,说明她想通了。”
    苏雨眠点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