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弃徒,回乡种田唱歌

第1446章 1434.道院冬课


    第1446章 1434.道院冬课
    仪式结束后,已是已时初刻。
    也就是上午九点。
    太阳终於出来了。
    阳光彻底洒满群山,洞阳宫殿宇的金顶反射著暖光,檐角结著的早霜开始融化,滴滴答答落下水珠。
    老道长换下那身沉重的紫色法衣,摘掉五老冠,换回平日那件半旧的青布棉袍。
    这才看著舒服嘛,刚才主持仪式时庄严肃穆的模样,跟老道长人设根本不搭。
    “骆小子,走著,到我那喝口水。”老道长招呼骆一航。
    骆一航叫上薄志鸿。
    三个人来到老道长那座小院。
    开光的財神像自然有人收拾。
    老道长的院子还是那副模样。
    歪脖老树光禿禿的没了叶子,今年太冷,山里的树没抗住,落叶了。
    地面青砖整齐,乾乾净净,还留著早霜浸湿的痕跡。
    骆一航当初敲碎的那块砖,还是没换,还分成两半留在那里,碎裂的边缘都磨平了,缝隙里钻出青苔。
    赔的那一百五十块钱,肯定让老道长“贪污”了。
    太阳升起来了,驱散了寒意。
    几个人又都身强力壮,也就没进屋。
    还是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
    老道长照例支起火炉煮著罐罐茶,这回换了个大炉子,边上能烤几个饃饃,烤几枚核桃,烤几粒骆一航送来的白果。
    顺便吃个早饭。
    老道长还就爱这一口,年年都要,不给不行。
    不多时,罐子里水开,咕嘟咕嘟冒著白气。
    薄志鸿主动起身给三人倒茶,然后摸了个饃饃拿著啃起来。
    他年轻饭量大,早晨没吃东西,早就饿了。
    在老道长这边也不用客气。
    “怎么个意思,骆小子。”老道长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看著骆一航,“著急忙慌办这么大的开光仪式,十六万张啊,自打解放后,洞阳宫就没接过这么大规模的活儿。你们现在这些大企业,不怕人说搞封建迷信啊?”
    骆一航也端起粗陶茶杯喝了口茶,心里暗嘆,平安沟上就只有三十多棵老茶树,一年也產不下几斤茶叶。
    这么好的茶叶拿来煮罐罐茶,糟蹋东西。
    但是脸上没表现出来,笑得坦然:“这您可就误会了。我们这是正儿八经的企业文化活动,表达的是公司对十六万员工新年祈福的诚意。”
    “体现的是精神福祉与物质关怀並重”的现代企业管理理念。”
    “活动本身也是一次大型的传统文化实践与保护。”
    “洞阳宫的古建筑、传统仪轨、道教文化,通过这次活动得以展示、传承,这是多好的事。怎么能说是封建迷信呢?”
    “哈哈哈哈!”老道长拍腿大笑,“小子越来越贼了,这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行行行,反正你觉得没事就没事,老道我只管干活,不管辩经。”
    骆一航也笑,接著说:“再说了,这是我们內部的活动,给员工发年货,附一张开过光的財神像,討个彩头,寓意新年財源广进、平安顺遂。我们一不搞募捐,二不搞宣传,三不强迫信仰,纯粹是企业福利的一部分。外人凭什么说三道四?”
    “哟,还来劲了。”老道长笑骂,“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文化高,道理多。
    喝口水赶紧走吧,我这儿不管饭啊,斋堂今天可没备你们的份。”
    “不管就不管。”骆一航笑嘻嘻,“不过初一得管。初一我爸我爷爷过来烧香,我爸刚拿了今年的分红,小金库肥著呢,香火钱少不了您的,管顿好饭不过分吧。”
    “你小子,连亲爹都坑啊?”
    怎么能说坑呢?可得管管他了。”骆一航一脸无辜,“您是不知道,我们家都快成破烂堆了。老头閒下来之后有点太放飞自我。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家搬。”
    “头些天还弄回俩大石狮子,非说是清朝的名家手笔。”
    “被我妈训了一顿,他们门口不让放,放我院子门口了,老嚇人了。”
    “结果您猜怎么著?”
    老道长也被骆一航勾起兴趣,“怎么著?”
    骆一航想起来就觉著可乐,“我们家猫半夜偷著出去玩儿,回来的时候黑灯瞎火的,俩大石狮子蹲在门口,瞪著眼张著嘴。给猫嚇得啊,还以为来抢地盘的呢。”
    “扑上去叮咣五四一顿挠,它跟石狮子打了一架,指甲都劈了,嚎的老惨了。”
    说起来就更想笑,丁小满打遍平安沟方圆二十里,打遍海南航天城,这回终於遇到了对手。
    尼玛是块大石头。
    薄志鸿正在喝茶,闻言“噗”一声,赶紧扭头。
    老道长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飆出来了:“哎哟我的天尊————后来呢?
    ”
    “后来?”骆一航抹抹眼泪,呲著大牙继续讲,“后来发现打不过,喵呜喵呜窜回家,钻床底下死活不出来,人家伤心了。”
    “第二天等我起来,那傢伙委屈的不行,嗷呜嗷呜的告状,还抬爪子让我看它指甲,非让我去给它报仇。”
    “我到门口一看,石狮子身上好几条印子,都是它挠的————”
    “哈哈哈哈哈————”老道长笑得直捶石桌,“丁小满终於是遇到了对手啊!
    尼玛是块大石头,它跟石头打一架!哈哈哈哈!”
    薄志鸿也笑得肩膀直抖。
    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聊了几句家常,茶过两巡,饼子吃过。
    骆一航放下茶杯,冲薄志鸿使了个眼色。
    薄志鸿会意,起身对老道长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道长,我这次出去,学了点新本事,是鞭杆的新招数。想请您指点指点。”
    老道长抹抹笑出来的眼泪,兴致盎然:“哦?新招数?来来来,搭把手,练练看。”
    他也起身,活动活动手脚,走到院子中央。
    院子不大,但青砖铺地平整,四周有篱笆墙围著,足够两人施展。
    薄志鸿去屋里取了两条鞭杆出来。
    老道长这边別的傢伙少,鞭杆棍子齐全的很。
    薄志鸿来过不少趟,知道东西放哪。
    鞭杆长约四尺,白蜡木製,通体打磨光滑,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颇有分量。
    两人各持一条,相对而立。
    “道长,我用的这路叫扭丝鞭”,是部队里传下来的,专打要害。”薄志鸿简单介绍。
    老道长点点头,摆了个起手式,正是他擅长的西北犇雷鞭杆的架子,大开大合,气势雄浑:“来吧。”
    薄志鸿不再客气,低喝一声,进步上前。
    手腕一抖,鞭梢“嗖”地弹出,却不是直刺,而是划了个斜圆,直取老道长持鞭的右手腕。
    老道长挥鞭格挡,却觉对方鞭身一触即走,並不硬碰,反而顺著自己格挡的力道向下一滑,鞭梢如毒蛇抬头,又点向自己小腿脛骨。
    “咦?”老道长轻咦一声,退步避让。
    薄志鸿得势不饶人,步法紧凑,手中鞭杆上下翻飞。
    立划斜圆,动作快疾,变化多端,快得出现残影,专打手腕小臂脚脖子。
    老道长初时还能应对,劈扫格挡,虎虎生风。
    但七八招过后,便觉吃力。
    一个不察,手腕上“啪”地挨了一记。
    薄志鸿当然是手著力的,挨上一下也不疼。
    但招数已经乱了。
    紧接著小腿外侧又是一下,手背上再一下。
    “嘶————”老道长连连后退,手中鞭杆左支右絀。
    又过了三四招,他虚晃一鞭,跳出圈外。
    “停停停!”
    老道长摆摆手,呼呼喘气,额头已见汗。
    老不以筋骨为能,老道长七十多了,能对练能应付十几招,已经很不容易啦。
    老道长將鞭杆杵在地上,撑著喘了几口,瞅著薄志鸿手里的鞭杆。
    “你这路鞭法————有点儿意思。”
    薄志鸿赶紧收鞭,恭敬站立。
    骆一航在一旁笑著插话:“怎么样道长,厉害不厉害?”
    “厉害。”老道长实话实说,走到石桌边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但练得不到家。”
    薄志鸿一愣:“您也知道扭丝鞭?”
    “废话。”老道长白他一眼,“一棍震西域,扭丝断金石”,老鏢客的手艺,我能不知道?
    “这路鞭法刚猛时如雷霆万钧,轻柔时似柳絮隨风,讲究的是个刚柔相济。你柔劲够了,刚劲不足。”
    “薄小子留几天,我给你调调,小子要上擂台吧,別丟份。”
    “顺带著把鞭杆拳也学学。”
    闻言,薄志鸿眼睛一亮,“鞭杆还有拳法?”
    “当然了,就许大枪化拳,不许鞭杆化拳啊。鞭杆拳讲究的是腰胯发力带动手臂,刮、劈、点三种。劈”是劈拳,点”是崩拳,刮”化横拳”
    “进步、退步、绕步,三法对应鞭杆的进击、回守、缠斗。”
    嚯,老道长肚子里还有存货啊。
    骆一航也来了兴致。
    老道长说得兴起,当即就要练练。
    “我给你演示————”
    撑著桌子往起站,没站起来。
    “等会,等我再喘喘。”
    一早主持了一场开光大典,刚又对练几招,真是累著了。
    骆一航赶紧起身,“您好好歇著吧,下次再教。”
    老道长想了想,点点头,看向薄志鸿,“薄小子你明天过来,趁著过年前还有几天,我给你把刚劲补足,柔劲捋顺,鞭杆拳架子搭起来,上擂台搏击,多少能有点用。”
    薄志鸿大喜,深深一揖:“谢道长!”
    “別谢我。”老道长摆摆手,“要谢就谢你自己肯学,谢骆小子肯带你过来,谢谢现在还能容得下这些老玩意儿。”
    “好好打,別怕输,输了再练,就当去练练手,下次再打回去。”
    “嗨,就这么著吧,明天过来。”
    老道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挥挥手让两人走吧,他得歇著了。
    薄志鸿躬身行礼,一口答应。
    他知道,自己身上揣著的,不止是老道长一个人的指点,还有一路走来各家各派,各行各业,或年轻或年长,听过或没听过的————
    一点点传到他身上,等著在那座擂台上,发出一点光,挣一口气。
    “走了,別瞎想,你贏定了。”骆一航拍拍薄志鸿,跟老道长挥挥手,扭头下山。
    哎呀呀,最后一件大事做完。
    可算是松心咯。
    就等著开个年会,接著过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