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1977

第1036章 放心好了,妥妥的


    第1036章 放心好了,妥妥的
    何宝珍带著孩子,和温家母女俩匯合,到山脚下等了好一会儿,才坐上姍姍来迟的公交车,往黄大仙祠而去。
    结果车子没开多远,就被堵在路上。
    眼看著时间距离八点越来越近,满满一车人心急如焚。
    何宝珍扭头对著一个戴著手錶的老人家问道,“阿叔,麻烦问一下,几点钟了?”
    阿叔看也没看,脸上满是焦躁,说道,“就快要到七点半啦,法会八点零八分开始,这么多车堵在路上,除非现在就疏通,否则肯定来不及赶到。”
    “啊,那怎么办哟。”
    何宝珍一声哀嚎之后,忽然一巴掌拍在儿子脑门上,恶狠狠地说道,“就是你,让你早点起早点起,非要贪睡,要是赶不上法会,老娘扒了你的皮。”
    儿子黄瑞坤捂著脑袋,脸上满是委屈,“关我咩事啊,虽然我起得晚,可是我吃饭穿衣快啊,明明是大姐二姐梳妆打扮慢了,你怎么不说她们。”
    温家的小女儿温碧玉瞪大眼睛,眼里满是惊讶,“莲姐蓉姐你们还化了妆的吗?”
    黄瑞莲赶紧摆手说道,“没有啊,就抹了脸霜。去覲见真人,当然要用好的一面,难道灰头土脸的就去?”
    隨即瞪著弟弟,“別冤枉人啊,要不然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黄瑞蓉也紧跟大姐的节奏,“臭小子,本来还想送你一双波鞋过年,竟然敢污衊大姐三姐,波鞋没了!”
    黄瑞坤欲哭无泪,“本来就是啊。”
    何宝珍也只是发泄一下,骂完就算,也不理儿子和女儿爭辩,直接將脑袋伸出车窗,望著前面的车龙,“不是说观塘最穷吗,今天怎么这么多车,竟然还堵车,要命哦。”
    这辆车上几乎都是调景岭的居民,正所谓不认识也听过,没听过的报个自己认识的稍大点的名號,差不多都能扯上关係,也就无所谓陌生不陌生。
    她话音刚落,当即就有人说道,“大婶,观塘是穷,可也不代表没有有钱人啊,今天可是陈真人办法会,百年等一回啊,那些有钱人最喜欢拜神,真神就在眼前,他们能不去凑热闹?”
    “就是,穷人富人都拜神,穷人求平安,富人求富贵,各取所需。”
    “不是穷人求富贵咩?”
    “穷人是求暴富,除非暴富,否则穷人何时能出头?”
    “先求平安也没错,没有平安,怎么接得住富贵?”
    “有没搞错,你们是去拜真人还是拜財神?”
    “不管是拜真人还是拜財神,我就知道,车子再不动,就只能回家拜土地爷。”
    “夭寿哦。”
    “兄弟你哪里人?”
    “台弯来的,怎么,台弯来的就不能拜內地的真人?”
    “行,怎么不行。美国来的都行。”
    “咿呀,你怎么知道我是从美国赶来的?”
    “哈,还真有美国来的?好巧啊。”
    “你也是美国来的?”
    “不是,我从泰国来的。”
    车里闹哄哄一团,路上也是滴滴滴的喇叭声不断,愈发吵得人烦躁。
    一时间嘈杂喧囂,沸反盈天。
    温碧玉靠在母亲身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妈,能不能回去啊,好烦啊。”
    温婶一根手指戳到她脑门上,没好气地说道,“回回回,你看哪个说要回的?就你一点诚心都没有。唐僧取经还要九九八十一难,你以为陈真人是那么好见的吗?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考验!
    不去拜真人,求天尊老爷保佑,回头家里断了顿,老娘还卖你。”
    一听这话,温碧玉不敢再吱声,沮丧地看著窗外,心里想著,陈真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街坊家里有电视机的,看过千帆电视台陈真人的访谈节自,都说他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就跟天上的神仙下凡一样。
    可惜,没有人敢印陈真人的海报,要不然自己不吃饭也要买一张,贴在床头,不给母亲看!————不过好像也不行,自己没有床,只能跟母亲挤著睡,算了,看在亲妈的份上,就一起看吧。
    又过了一会儿,眼看时间距离八点越来越近,车里车外的声浪也越来越大。
    就在眾人焦躁不安的时候,天上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许多人將头伸出车窗往上看,只见一架直升机飞了过来,稳稳地悬停在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方。
    这时公交司机忽然將收音机的音量开到最大,同时拿著扩音机话筒喊道,“安静,都安静,听广播。”
    隨著几个人帮忙大声喊话,眾人迅速安静下来。
    “千帆电台为您播报,受香港华人庙宇委员会、黄大仙祠委託,现通报全港民眾,鑑於今日黄大仙祠原始天尊祈福法会来者甚眾,人数远超预期,导致交通堵塞、群眾困顿,现决定根据实际情况,对法会做出调整如下————”
    听到这里,有人忍不住说道,“该不会取消法会吧?
    “不会吧?”
    “闭嘴,听广播。”
    外面的直升机在轰鸣,有人看见有几捆东西被绳索吊著放下,又有飞虎队打扮的人顺著绳索降落。
    车厢里,收音机的播报还在继续。
    “除了原来的黄大仙祠法会会场之外,另外开闢三座分会场。分会场分別位於香港岛摩星岭,西九龙的九龙公园、东九龙的观塘乐华村。
    摩星岭將有龙虎山张福海等大法师亲临讲法,九龙公园有茅山许伯阳等大法师亲临讲法、观塘有阁皂山陆静函等大法师亲临讲法,此外,沿各会场两侧,警方將会安排人手,布置广播设备,同步直播黄大仙祠陈真人讲法法音,为香港民眾祈福祷告。
    希望沿途市民配合,本电台也会全程直播,————”
    听到这里,大家再也忍不住。
    “司机佬快开门啊,开门啊,耽误我下车去分会场,小心我斩你成八段。”
    “快点呀,去迟了占不到好位置。”
    此时何宝珍满脸惊喜,“哎呀,直升机在地方肯定是分会场,我们这辆车正对著那里,优势在我!”
    说完便拽紧儿子女儿,脸上满是坚毅,直愣愣地盯著车门,“你们都给我跑快点,这次要是还赶不上,我真扒了你们的皮呀。”
    旁边温婶也抓紧女儿,隨时准备起跑。
    司机也不废话,直接打开车门,眾人当即一涌而出。
    等人都跑完了,他才举起一根手指,“挑,当年老子一把西瓜刀从佐敦斩到尖沙咀,斩我八段?我斩你成肉泥啊。”
    隨后解开安全带,撑著圆滚滚的身体下车,嘴里骂骂咧咧,“真人法会都不给请假,还要强制加班,还好真人有眼,把分会场开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下就算老板来了也没话说吧。”
    附近乐华村旁,山脚一处空地上,一组飞虎队成员在紧张的忙碌。
    队长对著队员指手画脚,“快点快点,这点设备还要装半天,你们平时是怎么训练的?
    “”
    一名队员手上不停,嘴里也不停,“梁sir,我们是训练射击抓贼,不是训练当工人啊,这又是搭台又是装设备,不是杀鸡用牛刀咩?”
    梁sir瞟了他一眼,“你就不要嘰嘰歪歪啦,没见交通组的都成了力工,扛著设备挤人吶,这里好歹空间宽敞,要不给你调去交通组?”
    “免了。我儘快。”
    另一人忽然转过头来,“哎,梁sir,你怎么不动啊?”
    梁sir两眼一翻,“废话,我只是你们行动队长,抓贼打枪我就行,通信设备安装就没学过,你让我动手,也要我会才行。”
    眾人顿时一阵鬨笑,“原来也是个眼高手低的。”
    梁sir也不以为意,顺手递了个音箱给同事,笑道,“別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老娘多半就在人群里面,虽然不是在这边会场,可万一碰上个认识你们的熟人亲戚,回头跟你们老娘去告状,说你们动作太慢,影响到真人讲法,那后果————你们自己去想吧!”
    一听这话,眾人又是一阵哀嚎,不由自主地加快动作。
    眼看时间到了八点,一座简易的台子竖立在高处。
    而在台子十米处,早已拉起一条彩带作为隔离线。
    今天不是商场搞促销、不是超市发鸡蛋,更不是明星见面会。
    虽然大家在远处时,都骂骂咧咧烦躁的不行,但是等靠近法台,看见台子上升起的一面阁皂山法旗,四周法旗飘扬,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靠拢后默默站立在原地。
    法台下面,完成任务的飞虎队员站成一排。
    一名队员拉了拉脸上的面罩,小声说道,“梁sir,你说等一下那几位道长怎么过来?
    “”
    另一人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也说道,“是啊,这里连条路都没有,也没有提前留个通道,那些道长总不会跟我们一样搞空降吧?”
    梁sir憋著笑,哼哼两声,“不好说啊,万一他们真有真神保佑,从天而降呢?”
    反正他们家祖上从一百年前就过来香港,跟洋人打交道,正所谓有神则拜、谁灵信谁,家里的信仰也早就从拜观音道祖,变成了拜耶穌。
    要不是今天出任务,他才不会跑过来凑热闹。
    所以,相对其他人而言,梁sir就少了几分虔诚,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態。
    和他一样的飞虎队员不在少数,情况也都相差不多。
    就在几人小声调侃的时候,头顶的直升机忽然飞走,另一架直升机迅速靠近。
    等飞机悬停到头顶,一条绳索被扔下来。
    看著悬空飘荡的绳索,一名飞虎队员目瞪口呆,“不会吧?道长也会空降?”
    其他队员也都仰头望天,呆若木鸡。
    他话音刚落,身著法衣的陈静函便出现在机舱门口。
    机舱內,一名飞虎队教官双手轻轻下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大声说道,“別紧张,就像刚才训练的那样,抓紧绳子,慢慢往下滑。”
    陈静函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也不多说,直接一只手抓住绳索,隨后张开双臂,便飘然而下。
    他身穿紫色法衣,衣服上绣著三清道尊、云纹龙像,宛如一只大鹏,眨眼间便下滑十几米。
    等距离台子只有两三米时,忽然鬆开手,隨后一个翻滚,便稳稳落在台上。
    短暂的沉默后,高台前方成千上万名民眾猛然大声高呼,“无量天尊!”
    陈静函抖抖衣袖,淡然施了个道礼,“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阁皂山陈静函,见过眾位居士。”
    只是他那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像弥勒佛,而不是不滯於物的有道高功。
    直升机上,一位道长拍拍目瞪口呆的飞虎队教官,笑道,“就这点二三十米的高度,还没有俺老家山里的树高,放心好了,妥妥的,保证没问题。”
    说完竟然连绳索都不抓,直接一跃而下。
    教官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一手抓紧舱门扶手,一手就要去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那位道长凌空翻腾,一把抓住飘到跟前的绳索,止住下跌之势,接著又是一小段滑行,最后稳稳落在台上。
    这一连串动作都在短短几秒內发生,等教官反应过来,又有两位道长先后跳了下去。
    隨著七位道长先后落地,民眾的呼喊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且经久不息、越传越远。
    “高人、这是高人吶!”
    一位大婶双手抓著何宝珍的胳膊直摇晃,脸上满是狂热,“看见没有?看见没有?他们从天上飞下来的!”
    旁边一位小青年虽然也是满脸狂热,可听到她的话,还是打了个顿,“呃,大婶,有绳子的。”
    大婶立刻扭头瞪著他,“给你一根绳子,你给我跳一个试试!”
    小青年脖子一缩,“不敢。”
    “不敢就闭嘴!”
    大婶怒斥完不懂事的小青年,隨即脸色一变,双掌合十,满脸严肃地闭眼祈祷,“天尊老爷保佑————”
    小青年看到她的手势,很想纠正一下,可他不敢说,只能眼睛一转,当没看到。
    而旁边的何宝珍等人也都双掌合十,满脸虔诚地祈祷。
    片刻后,除了远处越来越多的人往这里聚集,闹出一点声响,中心区域竟然寂静一片。
    陈静函左右看了看,打了个手势,“准备。”
    周围六位道长齐声应和,“诺。”
    隨后一边两位,占据高台三方边缘的位置,盘腿而坐,等著法会正式开始。
    嗯,他们的背后是山坡,只有杂树,没几个人,也就不用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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